“知道了。”

    与周欢分别后,奚敏穿过这个深巷,来到京城另一条繁华的大街。奚敏又弯弯绕绕走了几条街巷,终于停在了一座府邸前。

    尚府。

    也可以说是被查封了的尚府。

    尚贤的母亲尚夫人喜静,父亲尚尚书便在京城较偏的地方选了这么一所宅子。

    尚府的地理位置虽然偏,以往却有不少人来此拜访。然而自尚家出事后,此地就只有稀稀拉拉的平民偶尔路过了。

    据说尚家出事以后,不少富豪和官员想要买了尚府宅邸,可皇帝非但没允,反而将尚府赠给了尚尚书的学生许慈甫,也就是如今的新任兵部尚书。

    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

    奚敏抬头看着已经蒙了些许灰的尚府匾额,心里感到落寞。

    这陌生又熟悉的府邸,就是她的家。

    说陌生,是因为这里太过冷清和萧瑟;说熟悉,是因为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木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奚敏想进去看看,可是府门已经被锁了,她没有钥匙,根本进不去。

    奚敏想了想,准备从后门翻墙进去。而就在奚敏开始转身的时候,她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了马蹄声,且那声音越来越大。

    奚敏的余光瞥见一个人正疯狂地策马奔来。

    最要命的是,马的正前方的不远处有一个老婆婆在慢吞吞地走着。

    “闪开!”

    马背上的少年大喊,可是老婆婆年纪大了,耳背,听不见,所以她依然自顾自地慢慢走着。

    台阶上站着的奚敏一时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就一瞬间,她猛地冲了过去。

    策马的少年已经在勒马了,当看到有个疯子突然窜出,搂着老婆婆就往一边扑时,他火气顿时上来了。

    奚敏带着老婆婆一起扑在一旁,马也停下了。

    马蹄重重地踏下,就停在奚敏的正后方。

    差一点,就差一点。不管是策马的少年勒马慢一点,还是奚敏扑得慢一点,都会出人命的。

    “你疯了吧。”少年气冲冲地翻身下马,对着奚敏大喊。

    奚敏没理他,而是扶起老婆婆,问对方:“老人家,您还好吧?”

    老婆婆被吓得惊魂未定,她颤巍巍的手被奚敏紧紧又柔柔地握住,许久才回过神来。

    奚敏不说话,身后的少年就更生气了。

    “喂,我跟你说话呢!”他嚷嚷。

    奚敏还是不理他。

    “还好还好,就是有点吓人。”老婆婆喘着气说,“姑娘,多谢你了。”

    “不客气,您人没事就好。”奚敏笑道,“您家住哪里,我送您回去吧?”

    不等老婆婆回答,少年先发火了。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被无视和忽略的少年愤怒道。

    少年恼极,一气之下抓住奚敏的另一只手就将她往自己这边转,为了不连累老婆婆,奚敏下意识放开了握着对方的手。

    少年的力气很大,奚敏被他扯着转过身,这还没完,她被他猛地推到了墙上,若非她反应快,用胳膊抵在墙上,恐怕她这脑袋就要撞上墙了。

    当策马的少年看清奚敏的脸后,不由冷笑着松了手:“我当是哪家的小姐如此狂妄呢,原来是无垢司的奚敏大人。”

    奚敏唇角一扬:“哦,楼世子啊……”

    别来无恙。

    她淡然地看着楼光峥。

    没想到她重生归来,遇到的第一个故友便是他。淮南王世子、她的好朋友,楼光峥。

    “你怎么会在这儿?”楼光峥冷眼看着她。

    “怎么着,碍着世子了?”奚敏以从前的相处方式和楼光峥说着话。她想,就算她这么跟楼光峥说话也没什么,毕竟楼光峥最多觉得她奇怪,他绝对猜不到她的真实身份。

    重生啊,多么神乎其神的事情,若非奚敏亲身遭遇,她也不可能会想到这世上居然会有如此玄的事情。

    没了身份上的担忧,奚敏和别人相处起来自然不会有过多的顾虑。

    楼光峥凉凉道:“奚敏大人怕是不知道这是何地。”

    奚敏侧首看了一眼尚府匾额,随口说:“不就是尚府么?”

    不就是?

    楼光峥冷笑:“你知道这是尚府还来干什么?嫌命长,还是嫌无垢司的事儿不够多?”自尚家出事后,官员们不是诋毁尚家就是远离尚家,谁会像奚敏这样专门往尚府跑?

    奚敏道:“我就是路过。”

    楼光峥黑着脸,却没有说话。

    “我路过倒也罢了,楼世子怎么也来了这儿,难不成你也是路过?”奚敏问。

    “你管我?”楼光峥冷着脸,瞥了她一眼。

    奚敏不跟他说话了,她绕过楼光峥,去扶他身后的老婆婆:“老人家,您家住哪儿,我送您回去吧。”

    老婆婆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家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呢,这天色也不早了,姑娘还是早点回去吧,别让家人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