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却让她有一种抬脚即将踏入吊索桥面的感觉。

    仿佛是为了印证什么,又或者什么都不是,宋彤心内烧起迫切,语气却活泼欢快如常:“噢对了,戚姐身上那套古装和许厌身上那套是同一个师傅做的,那上面绣着的仙鹤,栩栩如生,像要飞起来了一样!”

    一句话说完,宋彤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电话那端的反应。

    江嘉行气息均匀,语气自然道:“刚才你说有人提了个问题,指出你不够理解角色,怎么不说完?”

    按住手机的手微微用力,宋彤也说不出听到这样关心的回答心里是快乐还是轻松,亦或者两者都不是。

    她继而讲到一件趣事,还没说完,就笑得乐不可支,好像那事情真有那么好笑似的。

    *

    许厌没有回去,陈敬之工作室旁边有一个练习室。

    对着墙上明亮的镜面,许厌深吸一口气。

    陈敬之说‘你身上有一层膜’的神情还留在心头。

    找到侧室,许厌从里面拖出一个大水缸,找到接口水管灌水。

    蹲在地上静静看着水灌满,她微微张开手掌,挡在眼前,光切成一片一片进入瞳孔。

    等水灌满,关闭开关,拔掉接口,许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凝视一眼,脱掉刚才有人递给她的外套,扶住水缸边缘,一头扎了进去。

    咕咚咕咚泡泡冒了上来,水冰冷地贴近皮肤,呼吸一点点紧促。

    一头扎起来,许厌喘着气抹去唇边的水渍,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接着把手机丢到远处,深吸一口气,一头钻了进去。

    *

    另一边。

    似是意犹未尽,临了宋彤清脆甜美的声音里带着感激与谢意,充满着女孩子的俏皮:“下次还有问题一定再来考你,看你答不答得出!”

    江嘉行站着,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紧紧按住女人的脑袋,看着她跪伏再他腿间吞吐,眼角浸出薄红色,好像在冷眼旁观一出平淡无奇的戏剧,唇边吐露出恍如哥哥般的宠溺与包容:“那我可要尽力回答了。”

    *

    天色渐晚,暮色侵袭,黛青色调着浓淡写意地刷抹在转暗的天幕上。

    小齐快走到工作室,忽地若有所觉回头瞥了一眼身后。

    不远处的门扉处隐隐然有灯光朦胧,滑泄出门际。

    狐疑地走上前,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又大声地喊出声,拍打门,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紧紧皱起眉,后退几步,转过身,正对上出门的陈敬之。

    二人立即分头行动,一人找重锤子或尖锐的东西砸门,一人去看监控。

    砸开门,陈敬之把沉浮在水缸里的浸得透湿的女人捞上来,同时室内响起两道铃声,小齐见他已经把人救下来,就跑过去捡起手机。

    瞬时愕然地出声:“这是打给您的!”

    陈敬之没有管自己震动的手机,只是按压她的胸腔,不断重复力道,两手交叠着,没两下,随着一口水喷溅到他的脸上,昏迷不醒的女人终于睁开眼。

    对上视线,二人都默契地移开。

    脱下外套,陈敬之把外套给她披上,微扶着膝盖直起身,身形似是轻微晃动了一下,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严肃。

    *

    恢复之后,她被转移到临时接待的地方。

    小齐不由发问:“许厌姐,你就这么沉到水缸里头了?”

    许厌微微向上昂了昂头,解释道:“我设置了时间,一到时间,会打给紧急联系人。”

    陈敬之的衬衫上溅起的水让衣服有些透,现在差不多干了一半,此时正背过身给她接水。

    倒吸一口冷气,小齐眨眨眼,看了看许厌,又看了看自己崇敬的陈导,面色古怪。

    “陈导难道不会救我吗?”

    “可……可是……”小齐想反驳什么,又感觉自己被绕进了一个圈子,不由挠了挠头。

    陈敬之走过来把水杯递给她,语气严肃:“但是你预估错了。”

    许厌微微挑眉,低笑着摇摇头又点头。

    陈敬之难得产生困惑的表情,不过瞬间怔忪,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

    他懂,正如她和他都清楚,那一抹笑来自‘赵也’。

    *

    其实许厌已经很庆幸了,她一点都不了解表演的什么技巧,但她想进入她饰演角色的内心。

    就在刚才,她坠入几欲窒息的水里,一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她明白了他的那句话时什么意思。

    她未必能完美演出‘赵也’。

    但她已经撬动了关键门的钥匙,把自己完全打碎,全身心地尝试进入一个有温度的灵魂内心。

    不怕不能达到,只要她有决心。

    至少她得学会敲碎自己的外壳,好让另一个灵魂有栖身之所。

    系统:“你刚才不让我帮忙,我还以为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