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嘴被养叼了,一口便能分辨个好坏来。

    手中这碗酸梅汤,材料都是用着最贵的,量也放的适当好处,多一分则过酸,少一分则太甜。

    苏安悦对这酸梅汤额外满意,笑颜兮兮地望着曾恩。

    打一巴掌来一颗甜枣,她做的还额外顺手。

    “娘娘的东西,都是顶好的。”曾恩埋着头,小声道。

    “你比曾唯多长了双眼睛。”苏安悦许久冒出这么一句话,她大笑。

    曾恩愣神,多长了双眼睛?

    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她是两双眼睛的正常人,而苏安悦这话,意在指曾唯没长眼睛呢。

    竟还真有这么夸人的话?

    总不至于说她是那天上的二郎神,比常人多了双眼罢。

    “臣女不懂规矩,来宫中许久也未来给娘娘请安,还请娘娘宽恕。”

    曾恩笑着谢恩,比方才少了几分拘谨,多了一丝放松。

    对,就是放松。

    苏安悦给她的一系列反应,虽说看着像是要教训她,可实际上也只是不轻不重地吓她,并未真正罚她。

    “不碍事,日后有的是时间。”苏安悦灌了一大口酸梅汤,酸梅汤入口,冰冰凉凉,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苏安悦善于找话题,但是她比较懒,不太想说话。不是躺着喝酸梅汤就是坐着发呆。

    而曾恩是个不善言辞的,本就与苏安悦不太熟悉,见着苏安悦与自己对比,又觉得自己哪哪都不好,比不上苏安悦。

    那股子自卑涌上心头,酸的她不想说话。

    曾恩蔫蔫的,埋着头看起来就像蔫了的花,垂头丧气的。

    身后的丫鬟又一次戳了戳她,曾恩这才发觉自己又走神了。

    她勉强笑了笑,随意扯了句万金油的话回了苏安悦。

    随后又陷入了僵局,空气中一片寂静,丫鬟添茶的动作都轻了。

    曾恩没有要走的打算,苏安悦也没有赶人的想法。

    场面一直持续到喜桃抱着书进来。

    她搂着那本先前赵瑞洲送来的书,依旧是那副打扮,看起来什么都没变,只是书却从第一册变成了第三册。

    见多了人在,喜桃愣了愣,平日里她念书时最多只有皇帝在,这会儿怎么多了一个人。

    喜桃自觉来的不是时候,她看向苏安悦,犹豫着要不要离开。

    “不用,你念吧。”苏安悦懒懒地交代,“表妹要是不介意的话,不妨一起听听。”

    她瞧向曾恩,眼底带着几分随意,“这话本子是瑞王先前送来的,据说宫外的小姑娘爱看,本宫也凑个热闹。”

    苏安悦颇发善心的解释道。

    “恭敬不如从命,臣女多谢娘娘恩典。”

    说起话本子,曾恩洗耳恭听,兴趣高涨,朝苏安悦行了礼端正地坐着,眼睛一动不动望着喜桃。

    喜桃得了令,便没了顾虑,翻开话本子的第一页读了起来。

    她早已从业余的转向了专业的朗读者,读起来不会显得像夫子念书般太生硬,反而生动形象。

    只是曾恩听着,眉头却忍不住皱了起来,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这话本子是越听越不对劲,她怎么听起来那般熟悉,又那么尴尬呢。

    怎么那么像她写出来的?!

    曾恩的表情引来苏安悦的注意,她挥了挥手,示意喜桃停下来,体贴地问道:“表妹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臣女也曾看过这话本子的前两册,只是却从未见到过这一册……”曾恩扭扭捏捏将话说了出口。

    她未将话说完整,留下一丝在喉中,让苏安悦为她解惑。

    只是这话一出,她又懊悔不已。

    她算是理清楚了。

    先前有人找她,花重金让她写下这第三册,原来那人就是瑞王。

    原来她写好的第三册是瑞王拿来献给皇后娘娘的礼物。

    “是吗?那瑞王用心了。”苏安悦应了一声,直觉告诉她曾恩的反应不对劲。

    只是曾恩说完面色便恢复正常,看不出她有任何的情绪。

    苏安悦只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便也没有多说。

    喜桃见声停了,又继续念着话本子,只是曾恩越听越觉得尴尬。

    自己写时还不觉得有什,听着别人念,她尴尬地都要给自己抠出一座宫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