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她平日里嘴上说女子的容貌不重要,可是身处在这样的背景下,身不由己。

    单是她一人觉得容貌不重要又怎么样,天下人呢?那些向来道貌岸然说着容貌不重要,后院却美人无数的男人们呢?

    他们不会。

    他们会借此狠狠地嘲笑曾恩。

    曾恩的后半生会让她毁了的。

    医女说,那毒药就是奔着曾恩的脸去的,是下了狠手要毁了曾恩。

    她也只能试试,但并不能保证可以治好曾恩的脸,让她不留下疤痕。

    苏安悦越想越是怕,她身体微微颤抖着。

    “皇上,不管曾恩是被谁害的,一定要治好她的脸。”苏安悦反过去抓住赵鹤洲的手,双眸带着哀求。

    赵鹤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会的。”

    虽说他没有如何如何保证,可就是简单的那几句话,就让苏安悦心安下来。

    骤然发现,原来赵鹤洲的眸子那般好看,不带半分波澜,却又似星辰万里,如漩涡一般。

    他只是站立在那,就如同一颗定心石。

    *

    主殿。

    太后正悠闲自在地坐在主位,呷了口茶,悠悠地望向门口。

    杯中茶叶打了个转,最后沉至杯底,归于平静。

    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嘴中不停地唤着“太后娘娘”,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惊慌。

    随着脚步声,地面好似在震动,沉落于杯底的茶叶也感知到了一般,在杯中飘起,又落下。

    “咋咋呼呼的,怎么了?”太后坐直身体,骂了一句,问道。

    “曾小姐的脸……医女……医女瞧了,说是中毒,难以恢复。”

    宫女跪在地上,因为一路跑过来,还不停地喘息着,说话断断续续的,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什么?”太后一掌拍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猛地站起来,却眼前发黑,富荷连忙上来扶。

    太后顾不上会不会摔倒,眼前的黑色还未褪去,她急匆匆地朝偏殿去。

    踩在地上,还有些发软,像踩在虚无缥缈的云上,稍不注意就会摔倒在地。

    “娘娘,小心些。”富荷半扶着,就怕太后摔在地上。

    赶过去太后就见着这样一副景象,苏安悦与赵鹤洲站在一边,两人挨着,腻腻歪歪的。

    太后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她满脸通红,嘴角都歪了。心里还憋着气,就差没一口血吐出来。

    两人没看见她,苏安悦与赵鹤洲在商量治曾恩脸上的法子。

    因为担心曾恩的脸恢复不了,苏安悦精神额外紧绷,她的耳边只听见赵鹤洲的话,就怕错过了一句会害得曾恩的脸无法恢复。

    赵鹤洲说认识一个治疗这方面的神医,只是那神医神不见尾,可以派人去找一找,只是不能保证可以找得到。

    赵鹤洲见着了太后过来,但他此刻没有心思搭理太后,装作一副看不见的模样,继续与苏安悦说着话。

    太后握紧拳头,咬着牙随意找了个人问:“那医女呢?”

    医女怕碍了皇帝眼,识相地站在一旁,听见太后叫她,搂了搂药箱过去,“奴婢在。”

    她低眉顺目,此时太后满腔怒火,说不定就将她当成出气筒了,只能尽力缩小存在感。

    “到底怎么回事?”太后强堆出笑容,问道。

    她早已养成了一个在人外保持着笑的习惯,这会也是习惯性的笑,只是声音却冰冷,如同冬日刺骨寒风。

    医女将对苏安悦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随后安静地站在一旁,给太后反应的时间。

    太后往后倒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富荷扶着她,“扶哀家去看看……”

    在无人所见的地方,太后的眼里满是凄凉,她的手抖了抖,嘴喃喃的动了几下,却没说话。

    “恩儿——”双手抚摸曾恩的手,她拍了拍,有些悔恨。

    曾恩躺在床上,大汗淋漓,额角大滴的汗水滑落,滴入枕中,消失不见。

    她闭着眸子,只是眼皮子底下的眼珠转了转,却不肯睁眼。

    脑子一片混沌,一片一片的场景在她的脑中放映。

    她不知晓到底是谁害了她。

    只记得到慈寿宫时她的脸还是正常的,到了房间眯了一会,也许是一会,也许是很久,她的脸上就生了红斑。

    不痒不疼,刚开始只是一点点,慢慢的布满了整个脸颊,却也已经不痒。

    因为太后那番话,她便以为这只是太后的计划,心里怨太后未曾与她说。

    可怨也只是怨了一会,她便做女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