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在后宫身处高位,这么多年来,也不容易。

    若是想要再培养出一颗地位这么高的棋子,不太容易。

    眼瞧着如今的陛下也不是酒囊饭袋,沉迷于美色之人,想再塞一个女人进去,堪比上青天。

    只是陛下也不是什么耳根软的人,不是丞相府简简单单就能说服的。

    他做下的决定,若是丞相府想要改变,怕是要耗上一大份力。

    曾毅将自己的分析说与曾志听。

    曾志哈哈大笑,拍了拍曾毅的肩膀,对这个儿子颇为满意。

    他虽不喜欢如今的丞相夫人,可对这个丞相夫人生下的独子尤为喜爱。——那是一份连曾唯也比不上的喜爱。

    他也没有想着曾毅三言两语就能将问题解决,但曾毅此刻的分析甚得他心。

    日后丞相府有他,也不怕会落败了。

    “为父知晓了,真不愧是我的好儿子。”曾志夸道。

    曾毅被打发了出去,内心没有被夸赞的喜悦,反而有些忧愁。

    利益权衡之后,好似放弃太后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曾志的模样,更加肯定了他的想法。

    望着夕阳,曾毅叹了口气。

    也许对太后来说,守皇陵并不是一个最坏的结局。

    那里远离了这些明争暗斗,远离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或许因祸得福,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只是就要看太后是怎么想的。

    *

    太后还是能出房门的,一下朝她就迫不及待地往门外望去。

    “怎么样?”紧紧抓住富荷的手,问道。

    富荷满脸愧疚,“皇上不让奴婢们出慈寿宫,无人打听的到。”

    她摇了摇头,感受到被紧握着的手松了松,富荷脸上的愧疚之意更甚。

    太后跌坐在椅子上,埋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是啊。是她可笑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丞相府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没想到至始至终,绳上的蚂蚱只是她一人。

    丞相府利用完她给苏安悦下药,现在用不上她了,就可以把她抛弃。

    代桃是一颗废棋,她又何尝不是呢?

    富荷不忍心,轻抚着太后的背做安慰。

    她轻声劝慰,给太后擦了擦眼泪。

    赵鹤洲每次来的都不是时候,苏安悦本是想将医女喊来,替她看看那个药的,却没想到半路上撞见了赵鹤洲。

    赵鹤洲那叫一个急,就差没有拎着医女的后脖颈两人一起飞过来了。

    “安悦可是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的地方?”本是盼着医女到来,耳边却传来了赵鹤洲的焦急的声音。

    苏安悦面无表情,“没什么大碍。”

    她将桌上被帕子包着的黄纸往后藏了藏,站起了身。

    “朕不信。”赵鹤洲皱着眉头,他退后,将位置让给医女,让医女检查检查苏安悦的身体。

    代桃临终前的那句话还历历在目,小心谨慎些总没有错。

    医女被推到了前头,周围一双眼睛□□裸的盯着她,只觉得脖子一阵凉意,她缩了缩脖子,为苏安悦诊脉。

    原先约好的便是来检查个东西,苏安悦没说,但是看此刻的情况,她就知晓苏安悦定是不想让皇帝知道。

    “娘娘身体并无大碍,好好调养一番,怀上皇嗣并不会太难。”医女不敢去看苏安悦此刻的表情,她埋着头回道。

    原先只说前头的两句就够了,但医女自己添上了后一句。

    苏安悦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医女。

    “你在说——”话还没有说出口,她的手就被握住。

    赵鹤洲满怀期待地拉着她的手,那双眼睛里的炽热就差没有在苏安悦脸上烧个洞了。

    “真的吗?”赵鹤洲问,声音比平日里还要软上几分。

    他一直以为这份感情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没想到原来并不是这样的,不是只有他一人。

    望着面前灼灼目光,苏安悦口中的话哽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要她说一句拒绝的话,那眸子里的光就会立马消逝。

    她点头又摇头,最后干脆当做没听见,气鼓鼓地盯向面前的医女。

    这医女比她长一辈,与她母亲有着很好的交情,平日里就是如同她姨母一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