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听说你跟他走得挺近的,就想来问问你而已。”井母道,“我是你母亲,问问你的终身大事,有什么不对吗?我不能问吗?”

    她的受害者语气,一连串的质问,让井遇有些头疼。

    “可以问。我也回答了,我是跟他走得近。”

    “然后呢?”

    井母:“你喜欢他?”

    井遇眉头一皱:“你从哪儿听说的?没这回事。”

    井遇否认得这么快,井母反而怀疑起来:“没有?那你为什么专程去学校接他吃饭,还送回去,成天为人家忙前忙后的?”

    “你在他身上花的时间,比在我身上都多。”

    井遇解释:“你可以把他当我认的弟弟,并不是我和谁走得近就是喜欢谁。”

    “可是你这样很容易引起别人误会的。”井母道,“万一那个男孩误会了怎么办?他要是喜欢你,或者对你有什么想法,你的行为给了人家希望怎么办?”

    井遇原本并不想和母亲讨论林诺的事。

    但母亲这句话却说进了他的心坎里。

    他口口声声说林诺是弟弟,他只把林诺当弟弟,但他心知肚明不是的。

    至少,诺诺没把他当哥哥。

    他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但总是不由自主。

    “何况,他那样的家庭,”井母抱着胳膊哂笑,言语间有些轻蔑,“谁知道跟你走那么近是图你什么?”

    井母把林落查得清清楚楚,父亲是个赌徒,刚进了监狱,母亲是个摆摊儿卖煎饼果子的。

    “你成天在外面做慈善资助那些穷画家就算了,总不至于连这种慈善都做。”

    这话就有些刻薄了。

    井遇可受不了别人这么说林落:

    “诺诺不是那样的人。”

    “他并没有图谋过我什么,我也基本上没给他花过钱。”

    “没给他花过钱?”井母不信,“他在学校外面那套房子不是你给他买的?”

    “还真不是。”井遇道,“那是他自己买的。”

    “他有钱。”

    “他家里有一幅林落藏品,年初拿出去卖了,并不缺钱花。所以也不可能图谋我什么。”

    井母愣了愣,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疑惑道:“那他妈妈干什么还要摆摊儿?”

    “找点事情做罢了。”井遇道,“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是这样……?”井母陷入了沉思,虽然她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没事儿就去摆摊儿。

    “可就算这样,也不能证明他就不图你的钱。”井母仍旧对林落没什么好感,“一幅画顶多也就值几千万上亿,他要是个不知足的,完全有可能把你当摇钱树。”

    “总之,你还是离人家远一点儿,少来往。”

    “他爸爸都进监狱了,他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

    “他爸爸是他爸爸,诺诺是个好孩子,并不是他爸那样的人。”井遇再一次为林落澄清。

    “你才认识他多久?人心隔肚皮,现在的小孩儿可不简单,你别以为他小就当他单纯没心眼儿。”井母没好气道。

    井遇的解释完全没起到任何效果,而且井遇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

    他母亲是个固执的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这种交谈完全是无效的,让井遇有点疲惫。

    “我自己心里有数。”井遇揉揉额。

    打从井遇小时候开始,井母就操控着他生活的一切,也是她坚决不让井遇去云海市见林落,认为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危险。

    别说去外省找一个不知名小画家,井遇就算想和冷星阑一起出去旅游都得要大人陪同,不然是不许的。

    否则井遇或许会见到活的林落本尊。

    这成了他一辈子的遗憾。

    “什么叫你心里有数?”井母扬声道,“我是在提醒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又来了,井遇平淡地想,所以他不愿意回家。

    井遇并不想和母亲争吵,这没有意义。

    也没再试图沟通。

    如果能沟通,早就沟通好了。

    所以他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妈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得去公司了。”

    井母不悦道:“你才回家多久就急着走?你跟那个男孩待的时间都比妈多。”

    “多长时间没回来看我了,不能多待会儿?”

    “吃过晚饭再走。”

    如果井遇不同意,井母一定会磨到他同意。

    所以井遇没浪费那个力气去拒绝,答应道:“好的。”

    井母一听,果然开心了,给冷星阑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起吃晚饭。

    冷星阑这人性子野,成天在外面浪,大半年都在国外,前阵子才回来。

    晚上陪井父井母吃过晚饭,冷星阑拉着许久未见的井遇到阳台看月亮,兄弟俩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