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车灯闪瞎他的眼睛。

    巨大的恐惧让苗彦君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直到那辆车轰然撞在他身上,将他直接给撞飞了出去,呈抛物线远远落在马路上。

    大量的鲜血涌出,流淌了一地。

    苗彦君当场昏迷。

    幸好路人及时拨打120,因为抢救及时,他的命是保住了。

    然而他的双腿却没能保住,从此以后只能坐在轮椅上度日,成为一个废人。

    -

    当林落看到朱惜悦等人分享给自己的视频时,他恰好从井遇那儿听说,苗彦君出了车祸,双腿残废。

    林落的心情一时间很复杂。

    果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不久前,苗彦君还耀武扬威地对他说“你能拿我怎么样?”转头就自己碰上了醉驾,被撞成了残废。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林落当然说不上同情,他只觉得苗彦君活该。

    苗彦君就算双腿残废,都抵不了他妈妈的债。

    苗彦君的事只是一件小插曲,林落没怎么放在心上。

    更让他在意的是,来自井母的邀请。

    那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对方自称是井遇的母亲,有些话想和林落聊聊,希望能和林落见一面。

    林落现在打字不方便,都是发语音,但是短信没法发语音。

    于是他很简洁地发了两个字:

    “不见。”

    井母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继续给林落发短信,要求和他见面。

    发得多了,林落烦了,便直接拉黑,不许这个号码给自己发短信。

    谁知井母换了个号码,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

    林落没有见过井遇的母亲,在网上可以搜得到她的照片。

    井母是名门闺秀,打小就受着良好的教育,人长得也漂亮,年轻的时候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女神。

    后来嫁给井父,也算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外界都以为这对夫妻感情甚笃,相处融洽,但没人知道他们其实貌合神离,私下里的接触已经很少。

    井父不愿意回家和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相处。

    井母总认为井父有外遇。

    两个人谁也不能妥协,于是只好分居两地。

    当电话里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林落其实很难把她和井遇口中那个控制欲很强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因为井母嗓音柔和悦耳,说话像在唱歌一样。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落便不好疾言厉色,语气也不由和缓了几分,问道:

    “喂,你是?”

    电话那头的女人微微笑道:“我是刚才给你发短信的人,也就是你男朋友的母亲。”

    “你真是井遇的妈妈?”林落道,“我还以为是诈骗短信呢。”

    井母:“……”

    她总觉得林落是在故意嘲讽自己,又找不到证据。

    井母没有在意这些细纹,轻声细语地说:“你误会了,我确实是井遇的妈妈,今天联系你呢,是有些话想和你说。”

    “什么话?”林落问。

    井母笑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觉得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你觉得呢?”

    如果是初出茅庐的小孩儿,面对井母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或许会怕她,被她三言两语就哄住。

    但林落是谁?他才不吃那套。

    林落道:“我没空。”

    井遇都给他打预防针了,井母会私下找他,林落自然是有所准备的。

    井母:“……”

    “你不是学生么,”井母其实已经有些生气了,但没表现出来,语气还是很温柔,“学生有那么忙么?”

    林落:“有。”

    电话那头,井母脸上的笑容僵住,她紧紧捏着手机,强忍着想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

    女人深呼吸一口气,保持着微笑说:“你周末应该没课吧,抽一点时间出来和阿姨吃个饭,不行么?”

    “是没课,”林落说,“但我的手要去复查。”

    “复查之后呢?”井母问。

    林落说:“复查之后,我就要去井遇家了。阿姨,不如我跟井遇一起去拜访您吧?”

    他装出一副很礼貌很乖巧的样子:“我和井遇中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井遇也时常对我提到您,按理我是该去拜访。”

    井母:“……”

    她就是说服不了井遇,才想私下和林落见面的。

    本来觉得林落是个小孩子,没出社会的学生,应该好拿捏,没想到这小孩儿这么不好沟通。

    井母沉了脸,语气里的笑意终于消失了。

    “不需要你和井遇来拜访我,我只想单独和你一个人见面,这件事你最好也不要告诉井遇。”

    “我知道,你妈妈在国美门口摆摊儿是吧,我猜你应该是个孝顺孩子,应该不希望你妈妈被你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