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歇了一口气, 便想找地方坐下,沈沨的床他不敢坐, 于是往附近的小沙发走去,正准备落下屁股,忽然听沈沨道:那儿你不能坐。

    你坐沈沨在休息室里一扫,发现确实没什么能坐的地儿了, 干脆倚在办公桌旁,叫叶榆歌,你过来一下。

    叶榆歌茫然看了眼沙发,没发现有水渍污痕什么的,而且上面还有凹陷,一看不久前就被人坐过。为什么他不能坐?

    他自我安慰是沈沨洁癖,而且觉得和对方挨着站在一起更亲密说不定沈沨就是故意的呢?

    想到这里,他脸颊微红,走过去轻轻捏住传真文件一角。

    结果沈沨想翻页翻不动,发现页角正被叶榆歌扯着,忍不住疑惑地往自己这边拽了两下,叶榆歌才如梦初醒一样松开了手。

    沈沨看完文件后道:多谢。

    虽然过去的记忆对他来说如同镜花水月,但对沈老夫人的责任还在,他依旧没有停止为她寻医问药。

    这个名叫叶榆歌的练习生就是前几天找上来,表明他与斯维亚的iea医疗团队有交往,只要沈沨愿意提供沈老夫人的身体报告,他就能让iea为她看病问诊。

    iea是蜚声国际的知名医疗团队,团队成员都是各领域顶尖的医学大拿,哪怕是沈沨这样的华国顶流,也没法轻易请动他们。

    沈沨在反复确认过叶榆歌所说的真实性后,便将沈老夫人的身体报告交了过去。

    听见沈沨道谢,叶榆歌脸上腾起两团红晕:不用的pd,我

    你有什么想要的报酬吗?除了影响比赛公平性的,我都会尽量给你。沈沨收起文件,认真看着他道。

    不用报酬,叶榆歌愣了愣,说道,只要您明天能陪我吃顿饭

    明天行程满了。不想沈沨挑眉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吐出拒绝的话,万一与我传出绯闻,对你的星途并不好。你需要什么?钱,还是房子,车子?

    叶榆歌脸色渐渐苍白,他终于明白进门以后一直以来的违和感在哪了:沈沨对他没有任何暧昧之情,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他给的承诺甚至算慷慨,只要不求暧昧,无论什么物质要求,只要他提,沈沨都愿意尽量满足

    可是不对!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他今晚穿了一件薄得近乎透明的白衬衫,衣扣松松开了三颗,可沈沨丝毫没留意过,乃至于连片刻的眼神停驻都没有这也是不正常的!

    叶榆歌脑子里一边告诉自己要镇定、克制,一边又熊熊燃烧着对一切失控的疑问和焦虑,半晌,他抬手攥紧了身前的纽扣,看起来是紧张害羞,却不经意间将单薄白皙的胸膛露得更彻底。

    他上前一步,轻轻道:沈老师,刚刚文件我有个地方没看清楚

    沈沨抬起眼睫看了他一眼,叶榆歌的动作就不自觉僵住了。

    沈沨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按住了往叶榆歌方向推,一脸漫不经心道:你应该知道现在是你比赛的关键期。

    叶榆歌接住文件,手指搭在上面,不自觉用力到微微泛白。

    沈沨没看他,慢悠悠地说了下去:如果爆出与导师的绯闻,引来各界攻击,对你百害而无一利,你明白吗?

    说这话时他再没看叶榆歌一眼,叶榆歌却感觉自己像在大白天被人剥光了衣服,心思暴晒在太阳下无处隐藏。他的瞳孔在背光处浮动着一种幽冷的黑,像压抑着某种冲动,他的嘴唇颤栗片刻,几乎是咬着牙说:不会传出去的。

    只要我不想,就不会传出去!

    说到第二遍,他的话里带上一种濒临失控的语调,在这种气氛下沈沨却只是平淡地笑了笑,朝门口摊手,说出的话甚至依然是温柔冷漠的:很晚了,走吧。

    我、我叶榆歌满心不甘心,却发现自己原本计划的此刻都已经丧失了意义,他长长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退一步,深深鞠躬,抱歉老师,我刚才情绪有点失控,以后不会了。

    他趁着鞠躬的间隙调整呼吸,续道:老师,文件您留着吧,我我只是太仰慕老师了,即使老师拒绝我,我还是希望老师的家人能过得好。他再深吸一口气,至于报酬等公演结束了我会来找老师谈的。

    在不断的呼吸平复中,叶榆歌自认为状态已经回归了最初的冷静克制。他带着笑容抬头,却在抬头的瞬间、视线余光瞥到了地毯上的一样东西。

    刹那间他的大脑好像被塞了一团火球,几乎瞬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