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你是在找南总吗?他有事出去了。”说话的人是王妈。

    于丞急忙回头,扶住栏杆问:“王妈,你知道哥哥去哪儿了?”

    “南总的事,我们做下人的怎么会知道。”王妈摇摇头,放下手里的活,“不过他临走前吩咐我们好好照顾小少爷。等你醒来就让方延替你看看身子,我现在去客房叫他。”

    王妈说罢转身去喊方延。

    “王妈你等等。”于丞转身快步走下楼,“我的身体没事,不用找方延,我就是想知道和我一起被救的那个小男孩,现在在哪里。”

    王妈见于丞赤着脚跑下楼,吓得连忙叫人送来一双绒毛拖鞋让他穿上,然后说:“那个小男孩已经醒了,早上还在这里和南总玩了一会儿,现在应该跑到别的地方野去了吧。”

    于丞闻言长舒了口气,不安的心也当即踏实下来。

    “两年了,小少爷还是那么善良,总是把别人的事优先记在心里。”王妈说着走到窗户边,吩咐其他人把宴客厅的窗户通通关上,“天气寒冷,方延特地交代,小少爷不能再受凉。”

    于丞不以为然地挑眉,耸肩:“方延总是小题大做,没事,留几扇窗户,我现在不冷。”

    “那可不行。”王妈回转身子,对着于丞叹了口气,“自从两年前你在雨中晕倒后,身子就大不如前。南总不在这两年,你也不回家看看,现在一回家就这么不顾惜自己”王妈说着说着有些哽咽,不忍继续说下去。

    听到两年前的那一场雨,于丞蓦地僵在原地。

    愣了片刻后,他对王妈挤出一脸苦笑:“我知道王妈疼我,但那不都过去了吗,以后我会注意,照顾好自己。”

    王妈一边偷偷抹眼泪,一边诶诶地应声点头。

    “对了王妈,你在家里见过路杰西吗?”于丞突然想起路杰西,随即向王妈打听。

    王妈点点头,道:“南总醒来之后,路少爷就离开了公馆,这几天我都没见到他人。”

    “这样说来,路杰西应该是离开滨海了。”于丞下意识脱口而出。

    “离开滨海?”王妈微微皱了皱眉,想起什么,小心翼翼试探道,“小少爷,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于丞一听这话,随即挥挥手,支走其他佣人,迈着修长的腿,走到宴客厅的沙发上轻轻落坐。

    “你要是信得过我。”

    他住进南家公馆一年多,一直是王妈负责他的生活起居。从某种层面来说,王妈和他的亲近程度,远远大于和其他人。

    以往王妈一旦有什么事,头一个找的不会是南庭,而是于丞。

    王妈犹豫一番后走近于丞,小声说道:“几天前,南总把我从后山调回公馆,因为走得太急,我落下些衣物在后山的平房里。”

    于丞默默点头,这事他之前听方延说过,说王妈因为得罪洛宁被派去守后山。

    “然后呢,王妈继续。”于丞慢条斯理地跷起二郎腿,脊背靠在沙发上,平静凝向王妈。

    王妈接着道:“我回到后山的平房,意外看见后山别墅住进了一批人,他们都穿着统一的服装,就像电视剧里的特种军服。我当时很好奇,就偷偷跟了去。结果看见他们绑了几个和路少爷长得一样的外国人,正用鞭子狠狠抽打他们。”

    听王妈这一说,于丞隐约想起昨晚那些救援的身影,似乎穿的就是特制的军服。

    他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心,放下跷着的腿,问:“你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王妈摇摇头:“我听不懂他们说的,但那些外国人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是血,我一时吓得腿软,连滚带爬从别墅里跑了出来。”

    说到这里,王妈的瞳孔陡然放大,刚才还平和的脸色,顿时出现惊慌和恐惧的异样。

    “这件事你有没有告诉过其他人?”于丞下意识询问。

    “没有没有。”王妈连声否定,“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跟别人说,要是被南总知道,我这条老命怕是”

    “不能说!除了我,别和任何人提起。”于丞深吸口气,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是是,只不过”王妈神色略显迟疑,仿佛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她紧紧攥着衣角,或许因为紧张和害怕,身子有些轻微的颤抖。

    “没事王妈,有什么直说好了。”于丞安抚她。

    “诶诶!”王妈抿了抿嘴唇,战战兢兢回道,“小少爷,王妈年纪大了,已经一只脚踏入棺材的人了,做起事来没有以前那么周到,所以我想”

    “想辞职?”于丞接过王妈的话,面上极力保持镇定,微笑道,“这样王妈,你现在去总管那边登记离职,就说是我要解雇你。不过从今天开始,你在南家看到的一切就都要烂在肚子里,懂我的意思吗?”

    “小少爷就算不说王妈也明白,我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不知道。谢谢小少爷,谢谢!”

    于丞默默点头,扬颌示意王妈先下去。

    王妈处事了大半辈子,于丞相信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让她离开南家,总比留在这里遭受提心吊胆的煎熬,好过得多。

    偌大的宴客厅此时只剩于丞一个人。

    宁静的气氛使他陷入沉思,他回味着王妈说的话,想起那后山别墅原本是南庭父母的故居,但已经荒废了三十年。除了他以前去那种植过薰衣草,平时没有人会去那里。

    而南庭安排那群人住进去,自然是不想有人知道。所以这才是南庭把王妈从后山调回公馆的真正意图。

    可那群神秘的制服者到底是什么人?和南庭又有什么关系?

    于丞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一度以为自己很了解南庭,自南庭从e国回来后他才发现,原来对南庭的了解只不过像滨海市的一粒尘埃那么微妙。

    他猜不透南庭消失的两年在e国干了什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带了洛宁回滨海,却又招惹上他?最重要的是,南庭为什么会在两年前突然消失?又为什么会在两年后突然出现?

    这一切会跟那群神秘的制服者有联系吗?

    于丞想得头疼欲裂,索性起身回到二楼卧房,从衣帽间里找了套以前的衣服换上。然后独自一人走出公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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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南家公馆到后山有好几公里的路程,这一带是南家地界,除了公馆和佣人住的北山区别墅,路上应该不会遇到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