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先生,三思!”

    前面一个声音是方延,后面一个声音是one。

    虽然能分辨出说话的人,但于丞浑身无力,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只感觉到左手疼痛,有什么一直在往外涌。

    停了几秒,他听见南庭咬牙说:“用!”

    随即便感到凉意袭向左手肌肤,是针头扎进来的感觉。

    之后他一直昏昏沉沉,偶尔能听到南庭在耳边的呢喃,还有对方吻上自己的触感。

    他想回应南庭,但除了脑子能思考,他什么也做不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南庭和方延又在讨论,于丞听到声音再次试图睁眼。

    终于,一道刺眼的光亮射来,刺得他顷刻间闭上眼,再缓缓睁开。

    这是一间很大的专属病房,鲜花、阳光全都簇在房里,南庭的侧颜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静谧。

    他率先发现于丞醒来,静谧转而惊喜,什么都没说,冲到病床前抱住于丞。

    抱了大概十秒,于丞开口问:“我这是怎么了,我大哥呢?”

    “没事,你没事,你大哥也没事。”南庭急促的呼吸尽数打在于丞颈动脉,再反弹回来,南庭真切感受到小家伙的苏醒。

    这一刻,南庭悬了三天的心踏实落地。

    一旁的方延却道:“小少爷,你以后千万要小心,别再让自己受伤,更不能抽血。”

    听起来很严重,于丞有些懵:“为什么?”

    南庭捧过他脸颊,让于丞看着他:“别问,都是小事,你不会受伤的,因为我不允许。”

    这下于丞更懵。

    然而南庭又说:“你大哥已经醒了,就在隔壁。”

    这一说,于丞哪顾得上自己以后会不会受伤,他圈着南庭脖子借力坐起来:“走,我们去看大哥。”

    -

    去隔壁病房的间隙,南庭告诉于丞,大哥手术需要的血是迟暮一个人献给的,之后迟暮就离开了。

    于丞停下来,垂眸说:“以后我不想再听到这个人,一会儿也别在大哥面前提。”

    南庭叹口气,是那种惋惜的叹气,然后点了下头。

    于丞扯扯嘴角,确定自己的笑容不是很僵硬,才继续向前走。

    却不料,刚走到病房门口,门还没推,他便听到里面传来大哥的声音。

    “你不知道?常少说迟暮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你小子还想瞒我是吧?”

    “行,你不说也可以,爻曲那项目你魏齐就别想插一手。”

    “别跟我扯淡,你只需要告诉我,迟暮最后跟你说他要去哪儿,剩下的我自己查。”

    于丞很生气,用力推开门,毫不顾忌地冲到大哥病床,一把夺了他手机摔地上:“那样一个无情无义计谋深算的魔鬼走了就走,你居然还要找他?”

    “丞子?”很显然,于阔没料到自己弟弟会生这么大气,拧着清秀的小脸看着他,“你怎么了?迟暮他是我老婆,我找我老婆错了吗?”

    “对!错了!”

    于丞对大哥从来没有像此时这般冒火,他是真心搞不懂,迟暮一次次伤害大哥,大哥就一点儿不痛吗?

    可二次伤害的话,于丞终究说不出口。

    于阔怎会不知弟弟的想法,他只是抓过于丞的手,笑说:“你告诉大哥,你决定跟南庭和好的时候,是错吗?”

    于丞一怔。

    南庭却“咳”了下,表示:“躺枪的话,我很无辜。”

    “不,你一点都不无辜。”于阔抬起下颌看向南庭,继续说,“你隐瞒病情和丞子交往是错,因为一个屁大点的病情离开他是错,在丞子追到机场挽留你时逃避是错,所以你还觉得无辜吗?”

    南庭:

    “大哥,你这是顾左右而言他!”在于丞心里,满腹心机的迟暮怎配和南庭相提并论。

    他偏头避开大哥视线,气道:“总之,我不同意你找迟暮,他不配。”

    于阔本就落寞的神情现下更显黯淡。

    他想起当初阻止于丞寻南庭,情不得已打了弟弟一耳光。

    现在的丞子和那会儿的他,又有什么不同。

    于阔说:“丞子,大哥现在才懂你当初有多痛,只可惜,那会儿大哥太蠢,还抬手打了你。”

    他伸长胳膊摸着于丞脸颊,手是颤抖的:“对不起,你别怪大哥。”

    于丞当然懂大哥在说什么,徐徐摇头道:“过去的事已经过了,我不怪任何人,但迟暮和南庭的本质不一样,所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认可他。”

    “丞子”于阔近乎央求的低音充满期望。

    “好了你别再说了,我不想提他。”于丞别过头,顿了下,说,“你才做完手术,好好休息,我过会儿再来看你。”

    说完便噙着即将涌流的泪,转身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