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还不停问这问那,让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数量是五千个吗?”

    “对,保整的,你验验货。”

    说着,王木匠把木箱一下子放在地上,打开了盖子。

    众人立马围了上来。

    “这小木棍是什么?”

    “不是卖笔吗?”

    “这木棍怎么写字。”

    虽然大家有疑惑,但是都没有起初买书时热情的样子。

    大家都是读书人,笔都有不少,所以不是刚需,自然热情没有那么大。

    但秦山书院的不同。

    其余十四个秦山书院的同窗一下子围了过来。

    生怕这些个外地人抢了他的笔。

    “琉玉给我二十支。”

    “给我拿三十支,我专门带了钱过来的。”

    “五十支包起来,我和我弟都等好久了。”

    众人懵逼了,这小木棍到底是什么?

    “大家别急,这次货有很多,慢慢来,排个队吧。”苏琉玉吩咐了一句,笑的有点不好意思。

    秦山师兄们急切的样子,让苏琉玉想到现代的托。

    不过她东西好,也不怕被人说成托就是了。

    秦山师兄们一窝蜂一共抢走了一百五十只,箱子里面还剩下不少,看着秦山师兄们买了笔,其他学院的不淡定了。

    问了一句:“琉玉兄,你这笔怎么用啊,多少钱。”

    苏琉玉刚想解释,却不想秦山师兄们赶紧抢先过去。

    还一副看着对方乡巴佬的样子。

    “这叫铅笔,我们苏琉玉发明的,知道怎么用吗?”

    “不知道吧?没听过吧,这要用刀把里面的石墨削出来用。”

    “直接就能写字,还不用磨墨,一只能用一个月。”

    秦山的学子一人一句,语气骄傲又自豪,一副与有荣焉的感觉。

    什么?

    不用墨?

    直接写?

    能写一个月?

    那要多少钱?

    “只要五十文。”苏琉玉抢到话语权,说了一句。

    “......”

    众人你看我我看看你,真的假的?

    狼毫笔最便宜的二十文,最好的也要几两银子,这笔这么神奇就要五十文?

    他们的表情让秦山书院的众人心里又乐了。

    完全忘记自己也是等了二十多天才第一次拿到。

    “琉玉兄,那给我拿十只。”一个人急忙把钱塞在旁边世安的手里。

    “也给我拿十只。”

    “今天带钱不多,给我拿五支。”

    “一百只,给我包起来。”

    五十文一只啊,一百只只要五两银子。

    虽然别家书院都不是官家子弟,但是像元文昭这样家里做生意的土豪多啊,几两银子在他们面前都不是事情。

    又何况这个价格便宜,就算是寒门学子,也要凑凑钱买个几只。

    更别提那些家境不好不坏的了,几百文在他们眼里根本不是事情。

    世安是见过大场面的,银子更是别提见过多少了,但是收银子收到手软,收到手忙脚乱还是第一次。

    他是知道玉哥儿厉害的,脑瓜子也聪明。

    但是就像今天这样,卖的东西供不应求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他以为自家先生做生意方面就已经算是奇才了,长白书斋更是开到全国,但苏琉玉才几岁?

    光今天卖书就卖了一百两!

    他一个月做工才十两银呢!

    不过他却没有嫉妒,而是佩服,打心里眼里的佩服。

    从认识苏琉玉到今天。

    他看着她穿着补丁的衣服嚷嚷要做小工开始,到现在从善如流的读书赚钱,每一步拿出来都是惊掉人下巴的事迹。

    关键还不忘本。

    印刷坊苏琉玉没要不说,还主动加上长白两字,这笔也只有先生的书斋才能卖。

    懂得感恩,知礼,也是世安对这不到十岁的少年刮目相看。

    苏琉玉收钱也收到手软,感觉自己痛并快乐着,因为五十文,所以都是铜板,到最后书包都放不下直接就放在箱子盖上,慢慢一盖子全部都是钱。

    王木匠也在帮忙,但却没有因为苏琉玉赚这么多差价而心里不平衡。

    村里人朴实,心里只想着这批卖出去下批玉哥儿还会再订货,心里只有高兴。

    这边几个人忙的不可开交,而另一边沈怀舟家里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沈怀舟和王大人聊过之后就已经等在家里,上次那封信约定,今天就是与那信的主人见面的时候。

    今天,他就能知道小殿下究竟在哪里。

    第四十五章 她是小殿下

    此时已经黄昏,天烧的发红。

    一个老者颤巍巍的步子走到巷子里,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敲了敲门,只有短促的两声,门却立马打开。

    “是我。”老者说。

    苍老的嗓音带着沙哑,没有任何客套,显然认识许久。

    老者直接走了进去,没在门外多留。

    “丞相......”沈怀舟看着那老者,双眸中的浮动出不可察觉的震惊。

    “还是叫老师吧。”

    宋丞相咳了咳,自顾自进屋,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们师徒,也无需客套,这么晚才相见,也是万不得已。”他苍老的声音带着感慨,浑浊的双目却在进屋那一刻瞬间清明起来。

    “老师,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里?”

    “当年我受圣上所托,带着小殿下逃离京城,这些年不过是在隐居而已。”

    是隐居,也是在筹谋。

    这话点到为止,双方心里都明白。

    “伪帝杀了先皇与皇后,但学生却从未听过殿下的消息。”

    沈怀舟陷入回忆。

    当年伪帝上位,已经早先凌迟了后宫妃嫔,从未听过有皇子在世的消息。

    若是有,也就当年的先皇后,但先皇后怀孕不过六月,宫变那日死相极惨,听说生生被贼人刺穿肚子,连同皇子一起薨天了。

    难道......

    沈怀舟瞬间想到一个可能。

    看到沈怀舟的表情,宋丞相沉重的点了点头。

    他叹了口气:“先皇后大义啊,当年我等随‘骁武军’进宫救驾已经晚了一步,先皇驾崩后,伪帝顺势包围皇宫,是先皇后拼死打开地道让我们逃走。”

    他神色瞬间悲恸,声音带着颤抖。

    “以骁武军的实力,保护皇后不在话下,只要有了殿下,凭我等在北荒的军力,岂会让伪帝好过?但皇后当时已经动了胎气,眼看就要不行了。”

    他顿了顿,似乎不想继续回忆。

    “皇后动了胎气,眼看龙胎不保,当时情况险峻,皇后直接......直接破腹取子,又让我等伪装成刺杀的样子,才不让伪帝怀疑。”

    六个月的殿下啊。

    生下来就像一只猫一样。

    连哭不能哭。

    一张脸瘪的青紫,要是晚一步,恐怕就死了。

    宋丞相一想到当时的险情,心脏都忍不住再次跳了跳。

    “殿下从小身子就不好,体弱多病,原以为活不长久,结果磕磕盼盼也长成人了,是我等大幸啊。”他神色欣慰,一扫刚才的悲痛,提到这位殿下只有骄傲和自豪。

    “那殿下,现在如今在哪?”

    沈怀舟心里久久不能平复,当时先皇倒台,他正在游历,等知道消息,已经来不及了。

    提到这个,宋丞相难得了露出了一丝微笑。

    但却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

    “殿下学蒙学的时候不上进,资质也是平平,没半点报复,性格更是懦弱,她娘没办法,只好演了个苦情计,原是想逼她进学,却不想从那日开始,殿下就变了。”

    他不过去北荒数月,再见到的时候,已经大不相同,连他,都刮目相看。

    想到他再见到殿下时的样子,他脸色更是说不出的愉悦,连语气都变得轻快不少:

    “说来,这也有你的功劳,殿下由你教导,学问确实长进不少。”

    我的教导。

    难道.....

    沈怀舟豁然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丞相。

    难道殿下是......

    琉玉......

    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宋丞相后来说的,也听的不大清楚。

    他记得刚刚见到琉玉的时候,虽然穿的破烂,却一脸自信,沉稳大气。

    而后一桩桩事情,他更是看到她的大才,足智多谋,深熟远虑,卓尔不凡。

    他道她是璞玉,有朝一日,必定光芒万丈。

    没想到她竟然是殿下......

    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