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一声。

    那刺杀苏琉玉的人没有死透,彦之已经审出来了,可笑的是,竟然为了一张图纸。

    气氛又陷入焦躁。

    几人的等待已经耗费众人无数的心神。

    而众人心悸的对象,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

    刺骨的冷,如同泡在冰水里,寒到骨血。

    嘴巴好像被人喂了什么东西。

    眼睛沉的睁也睁不开。

    她死了吗?

    她想。

    这就挂了,还穿越个毛啊。

    不由自主的骂了一句,她忍不住想抖抖身子。

    “醒了。”

    淡凉如水的声音响起,不温不火,却带着笃定。

    谁?

    苏琉玉疑惑。

    她耳目向来极好,这声音却从未听过。

    随后,她只觉得大脚趾被人捏住,一阵猛烈的刺痛,让她一下子睁开双眼。

    这痛,如千万针扎,她刚想骂一句,却看到一个穿着道袍带着斗笠的少年。

    “再动一下,裂了伤口,你就死了。”带着斗笠的少年说话没有一丝情绪:“下次再诊,就得加钱。”

    这什么骗钱的神棍。

    苏琉玉想翻个白眼,无奈全身冷的厉害,一看就是失血过多导致的。

    她张了张口,喉咙嘶哑的厉害。

    “可以帮我倒杯水吗?”她艰难开口,简单一句话,都撕拉的不行。

    “可以。”仙风道骨的少年点头,随后又道:“但得加钱。”

    靠!

    这人到底是谁啊。

    她看到那位道袍少年起身,随后打开门,飘飘然又走了。

    “醒了,记得给钱。”她听那少年又寡淡的开口。

    之后,是一连串的感谢之声。

    随后,屋里立马涌进来很多人。

    “娘,师父。”

    “玉哥儿,你醒了,别动别动,大夫说你不能动。”

    林秀芸又哭了,急急忙忙让苏琉玉不要起身,又自觉退后一步,让宋丞相先上前一步。

    “琉玉,你怎么样。”苏有余看着苏琉玉小脸因为失血过多而煞白,内疚的不行。

    “什么都要想,这件事情,师父会处理。”沈怀舟安抚一句。

    苏琉玉立马想到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难道和师父也有关?

    但是沈怀舟说会处理,肯定会处理。

    她稍稍安心了些。

    “玉哥儿,贼人我会查清,你只要调理好身子。”宋丞相也是时候开口。

    “老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她疑惑的话还没说完,却听到苏玉珍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先生,那黑衣人醒了,咱们怎么办。”

    第五十四章 只想赚钱不想夺权

    沈怀舟眼里浮现出一丝杀气。

    “给他留一口气,这么快死,也太便宜他了。”

    这人咬死不说他主子是谁,这几日不管用再重的刑都没用。

    但沈怀舟却不会让这人轻易就死。

    他要让那人知道动他沈某徒弟的后果。

    苏琉玉醒了一会又困了,失血太多,加上没有力气,被林秀芸拉着喝了半碗粥,又躺下睡了。

    苏琉玉没来书院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林斐和于良专门派了小厮在苏家小院等着,苏琉玉醒来立马告诉他们。

    几人本来约了第二天去苏琉玉新宅子吃饭,结果苏琉玉遇刺,他们陪了两天后只能来书院上课。

    没了苏琉玉,整个秦山书院都感觉少了什么似的。

    “林斐兄,好消息,好消息。”元文昭跑的直喘气,他本来就胖,这一跑感觉浑身的肉都在抖。

    甲字班一听,都围了过来。

    “怎么样?醒了还是?”于良担忧的问了一句。

    “醒了,喝了半碗粥,听怀舟先生说琉玉精神不大好,又昏睡了过去,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元文昭喘着粗气快速的回了一句。

    众人心中松了口气,凝重的气氛淡了些许。

    “那就好,真是吓死我了,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做的。”

    “哎,我已经派了去查了,让我知道是谁,我拔了他的皮,对了,不如咱们明天向怀舟先生请个假。”

    “林斐兄这话说的我赞成。”

    几人虽然听了元文昭报信,但到底对兄弟放心不下,商量着等明天去看看再说。

    沉闷的气氛又因为讨论明天带什么礼物而显得热烈了起来。

    张震听到消息也松了一口气。

    他眼睛有点血丝,这几晚怎么睡都睡不好,好在是听到了好消息,明天他一定把家里的老山参送给琉玉补补。

    夜深。

    苏家小院又一次安静下来。

    苏琉玉醒后,林秀芸和三姐妹终于放心去休息了。

    沈怀舟和宋丞相也已经回去。

    只留下云崖儿一个人照顾。

    但他向来随性的很,病人救好后早就从后门溜去闲逛了。

    “甲一,咱以后都跟着小主子了吗?”

    房梁上,影在暗处的,是两个少年。

    “小点声。”另一个少年压低音量:“听大将军是这个意思,哎,我还是想回去打仗。”

    甲二听完点点头。

    北荒虽然物资不如南面丰厚,但沙场才是他们向往的地方。

    保护个小孩算什么?

    他们可是将士。

    ......

    苏琉玉第二天晨起的时候才睡醒。

    后背还是撕裂样的痛。

    她扫了一眼屋子,却发现老先生正坐在椅子上。

    他听到苏琉玉这块的动静,赶紧起身。

    “醒了,饿了吧,我让你娘煮了点粥。”

    他苍老的声音显然松了一口气。

    “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她昨天就想问。

    听师父说老先生还帮忙修订杂志,住在沈怀舟家。

    但按理来说她和这位老先生并不熟,为啥人要这么担心自己。

    老丞相没有回话。

    他掀起长袍,慎重的跪了下去。

    同时语气自责,带着痛苦,沉声道:

    “臣有罪,没能保护好殿下。”

    “......”

    这.....

    什么情况?

    这每个字的意思她都能听明白,怎么组合在一起,她就不懂了呢。

    她看着老先生跪在地上,头贴在冰凉的地面,发髻间还可以看到少许白发。

    她赶紧开口,生怕老先生磕个好歹:

    “先生快快请起,琉玉是您的学生,也是晚辈,怎好受您如此大礼。”

    宋丞相听完这话,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刚刚他已经禀明身份,殿下玲珑心思肯定已经明白大概,却第一反应让自己起身。

    如此帝王,让他如何不愿意甘心辅佐。

    他颤巍巍的起身。

    然后坐了下来。

    “殿下此次遇险,是老臣的疏忽,原以为万事周全,却还是疏漏一处。”他叹了口气,娓娓说道:

    “臣等临危受命保护殿下,原想等殿下再大一点再告诉实情,可现在殿下有着惊才绝学,想来身份也瞒不了太久。”

    “......”

    苏琉玉想说可以瞒。

    她可以不那么聪明的。

    她只想好好考科举,赚点钱,不想压力那么大啊。

    作为穿越者,家国天下什么的,她真的不敢兴趣好吗。

    难道要自己去登基吗?

    她不要啊,现在挺好的,她只想赚钱发家致富,好好过她的小日子!

    万一谋权被杀了呢,娘怎么办?

    一想到要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她的脸马上黑了。

    “琉玉读史记,听说先帝并没有子嗣,驾崩之后无奈之下所以才传位给宜安王,那我......”

    宋丞相生怕苏琉玉不相信:

    “当年先皇后已孕六月,宫变当日破腹产子,殿下早产后体弱多病,玄右真人卜卦,说活不过十岁,我等才隐姓埋名到今日。”

    这话说完,宋丞相不免有些后悔。

    心里骂了那玄右老道一句。

    殿下虽说体弱多病,但后来几年却已经大好,他心里当时顾虑,所以等殿下过了十岁生辰,他才决定单独授课。

    现在殿下活的好好的,也是时候慢慢布局了。

    听到宋丞相这话。

    苏琉玉恍然。

    这原身还真在十岁就挂了,那老道看来还有点水平。

    “殿下,目前尚且不急,朝中的老臣还需微臣慢慢联络,骁武军远在北荒,虽是我等一大助力,但边疆遥远,万一出了事我等京城孤立无援。”

    不然当年也不会让伪帝得手。

    “不急不急,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都是为了大魏,坐不坐那位置都一样。”苏琉玉干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