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琉玉属于倒在地下的,她酒品好,就安安静静的倒在酒桌上,但是如果人一扶,就想吐。

    没办法,只能就近歇了下来,消息卯时才传进家里,沈怀舟放心不下,亲自准备过来接人。

    而另一边,卯时刚到,知府衙门门前一派热闹。

    三匹高头黑色骏马绑着大红绸带,马头也被拴上了大红花。

    为首的拿着锣鼓,声音洪亮而浑厚,一边敲着锣鼓,一边准备唱榜。

    他的身后,一排官兵开道,把州中所有的主街全部空了出来。

    “妈呀,这衙门也不通知一下,今天唱一甲子的榜!”

    “快起来快起来,咱们快去看小三元中了没有。”

    “老爷,不能睡了,唱榜了,今天咱们大掌柜高中啊!”

    这官府,怎么不通知人就唱榜了。

    他们好多人,从外地过来,走了几十里路,就是要看唱榜的。

    这会才卯时,好多人连脸都来不及洗,就冲进主街,要凑热闹。

    元大老爷听到外面的锣鼓声,也不让小厮伺候了,外衣一套,靴子一蹬,赶紧跑了出去。

    “快快快,把喜钱搬上,咱们大掌柜今日要是中了,就全部发出去!”

    要死人了,这可是他们长白书斋大掌柜的大喜事,他怎么能不在。

    州学那些先生也听见了,平日里连路都要颤颤巍巍的一群老头子,一听到今日一甲子唱榜,赶紧爬起来。

    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你们几个老家伙能不能快点,咱们琉玉估计都上马了,磨磨唧唧的,徐老,你那身子骨还凑什么热闹。”

    院长边走边穿鞋,山羊胡子一吹,还不忘让后面的快点。

    “这衙门也是的,唱榜就唱榜,也不晓得通知一下。”

    院长翻翻白眼,以前唱榜也没通知好吧,只是因为咱们琉玉人气高,所有人都想过来沾沾喜气,凑凑热闹,你们这群老家伙,太没见识。

    那锣鼓声从衙门一路往巷学而去。

    他们走的很慢,还饶了不少路,这才把州中所有人都聚集了起来。

    一进巷学的主街,所有人都仰着头等着。

    站在前面一排的,都是粗布衣衫的百姓们,全是四府的流民。

    他们等的早,几乎每日在等,听到锣鼓一响,就团结起来沾了位置。

    后面的大多是州中的百姓,骂骂咧咧的,不爽自己来迟。

    主街被空了出来,两边人挤人,卖花的小商贩一张脸笑意止都止不住,卯时两刻出来,这花都卖了三四轮了,他等下还得往回跑。

    这小三元,人气也太大了吧。

    “别说话!要唱了,要唱了,不知道咱们小三元,能不能中案首!”

    “文神保佑,咱们小三元一定要中啊!”

    “咱们大魏还没出过小三元呢,要是真中了案首,咱们岭南那得多风光。”

    今日,万人空巷,齐聚主街,每个人都盯着为首敲锣鼓的官兵,一脸期待和激动!

    拿锣鼓的人在进巷学主街的时候已经停了下来。

    他看着众人,唱榜十余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也突然激动起来,自胸腔发出浑厚之力,震在初期的晨光之上。

    “报,岭南府考生苏有余,于乙亥年院试得一甲子第三。”

    场中,因为这一声,压抑了不少,说话声都低了许多。

    锣鼓又响了一声,唱榜人继续走了几步。

    “报,岭南府考生宋彦之,于乙亥年院试得一甲子第二。”

    街道内,声音更小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心里悬着,不少人双手合起,嘴里小声念叨。

    院长也几个老头觉得自己考院试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唱榜人又走了几步。

    吐出一口气。

    看着接上每个渴望的众人,他不自觉的笑意裂到嘴角。

    唱报声震天,他要用自己最洪亮的声音,说出最后一句!

    “报,岭南府考生苏琉玉,于乙亥年院试得一甲子案首!”

    一甲子,案首!

    案首!

    苏琉玉,中了案首!

    刚刚还针落可闻的街道,陡然之间爆发出一声震吼之声。

    院长鞋子被挤掉了。

    元大老爷肚子被撞青了。

    挤在外面的瑜南流民直接哭了出来。

    “案首啊,壮子爹,咱们小三元,真的中了案首!”

    “老爷!咱们大掌柜,厉害啊!咱们大掌柜,是大魏第一个小三元!”

    “徐老,你听到没有,我教出来一个小三元!”

    “也是我教出来的!”

    舒服了,这下舒服了!

    这案首!

    众望所归!

    “快快快,咱们看小三元骑马游街!”

    “喜钱!喜钱!咱们大掌柜这喜钱应该我们包!”

    街上,热闹的不像话,所有人仰着脖子,准备看苏琉玉接红榜。

    终于,三匹骏马走到了巷口。

    唱榜人敲了敲苏琉玉院门。

    又唱了一遍。

    “报,岭南府考生苏琉玉,于乙亥年院试得一甲子案首!”

    他咧着嘴角,声音一声比一声洪亮,准备第一个接喜钱。

    只是,无人开门!

    百姓们脖子都仰酸了。

    唱榜人看看四周,以为自己声音不大,又报了一遍!

    “报,岭南府考生苏琉玉,于乙亥年院试得一甲子案首!”

    “......”

    这什么情况!

    怎么没人啊!

    唱榜人尴尬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众人也傻了,小案首呢?

    人哪去了?

    州学同窗被外面锣鼓声震得头脑发疼,昨晚醉酒,迷迷糊糊起来看看时辰。

    怎么那么吵?

    再一听那锣鼓声的唱榜声,吓的直接跳了起来。

    卧槽,今天报榜!

    他们琉玉兄还在知府大人府上醉着!

    靠,出大事了!

    这还怎么游街!

    第一百三十三章 游街去!

    黄鹏飞是第一个起来的。

    没办法,林斐那小子在郑大人府上醉着,这里也就他可以带头。

    他胡乱摸了一把脸,衣服扭着皱巴巴的也没管,直接跑了出去。

    苏琉玉院子门外,依旧没人开门。

    场中都有人闹了起来。

    生怕他们小三元出了事,官兵也在维持秩序。

    黄鹏飞挤了进来,看着那官爷,一脸抱歉,正了正竖着的发带,开口道:

    “不好意思啊官爷,琉玉兄昨晚喝了酒,在郑大人府上醉着,不在这里。”

    他胡乱在胸口摸了摸,掏出自己全部家当,也就一百个串在一起的铜板。

    他窘迫的笑了笑:“大人,这是喜钱。”

    官爷愣了。

    一百文钱!

    他这次唱榜,可是挤破头抢过来的,这案首啊,就给一百文!

    他苦着脸压下心中难受,一百文就一百文吧,自己为小三元高兴,也不在乎多少就是。

    但那钱还没塞进兜里呢,就听见人群里响起苍老的一声怒吼。

    “要你小子逞什么能,喜钱当然我这个先生来给。”院长也不顾读书人仪态了,挤到最前面,掏出自己准备好的五两银子。

    五两!

    官爷深吸一口气,这可是比得上自己一个月俸禄了!

    “卧槽,院长你凑什么热闹,咱们大掌柜喜钱当然我们自家来出!”

    元大老爷挤上前,一身华贵的衣服都皱的要死,他往口袋一模,掏出准备好的金元宝,往那唱榜人手里一放!

    这一下,又有人不满意了。

    “元老爷,这喜钱怎么你给带头了,当我们其他掌柜不存在是不是。”

    “是啊是啊,院长,当我们先生不存在呢。”

    不仅仅是州学先生和长白书斋掌柜们,围观的瑜南流民也看不下去了。

    “小三元为了咱们流民散尽家财,大义赈灾,这会小三元高中,这喜钱理应我们瑜南人来出!”

    “凭什么你们瑜南人!当我们岭南不存在是不是!”

    说着,竟然吵着掏钱,那钱不多,一人一个铜板,都放在身边官兵手里,每个开道的官兵竟然手里都有!

    什么情况!

    这喜钱,还能抢着给的。

    “各位官爷辛苦,劳您受累,咱们现在去知府大人府接小三元吧!”

    “劳您受累,再跑一趟。”

    “这点钱希望官爷们别介意。”

    百姓钱是不多,但一人几个铜板那数量也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