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神在上,学生苏琉玉,今后无论为官为民,必以济天下为己任!”

    “而我大魏,疮痍以久,底层百姓,更是民不聊生,是以,今日学生在此立誓,税患不除,犹如此簪!”

    税患不除,犹如此簪!

    这句话,如雨夜惊雷,炸响在所有人心里。

    “小三元,别!”

    他们急急开口。

    但是,晚了!

    场中少年目光决绝,折断发簪!

    那木质的发簪,应声落地,碎开两半。

    喝——

    所有人,都抽了一口凉气。

    折簪为誓!

    他们的小三元,竟然为了他们,折簪为誓!

    “你这孩子,大伙都是苦日子过惯的,你何苦如此!”

    “小三元!你特么读书读傻了,老子要你出头!你快给我呸呸呸!”

    “是啊,小三元,你已经做的够多了,这种大事,你一个人,办不了的!”

    “她不是一个人!”

    突然,人群里,传来一声嘶吼!

    所有人顺着声音回头,只见一群穿着水墨长衫的读书人,急急赶了过来。

    每个人,都是红着眼,但是目光,犹如场中少年一般坚定!

    他们行至城墙下,所有人,都站在苏琉玉身后。

    “文神在上,我等学子,愿以苏琉玉所愿为我所愿,税患不除,忧如此簪!”

    “税患不除,忧如此簪!”

    上百个读书人,齐声开口,那声音,震得空气都为止颤动。

    随后,他们看到。

    那群不过半大的少年人,和他们小三元一样果决。

    折簪立誓!

    苏琉玉回头,看着身后的同窗。

    他们也看着她。

    每个人的眼神,都传达着一样的信息。

    你,不是一个人!

    你所愿,皆我所愿!

    我们帮你!我们,站在你身后!

    “你们......”苏琉玉鼻子一酸,随后笑道:“不愧是兄弟!”

    “琉玉,你记着,你凡事,都有我们!”

    “对!我们帮你!”

    “你说过的,都是兄弟,不讲两家话!”

    少年们脸上神采奕奕,笑的一脸傻气。

    “文神在上,我等秦山学子,愿以苏琉玉所愿为我所愿,税患不除,忧如此簪!”

    突然,又一个声音开口,打断苏琉玉和同窗之间的对话。

    随后,她看到,梁怀带着元文昭,以及甲字班众人,全部位列在册。

    不仅如此。

    随着他们之中人群壮大,队伍里面的不少读书人,都站了出来!

    “我等读书人,愿以苏琉玉所愿为我所愿!”

    “琉玉兄,你是我们读书人楷模,我们帮你!”

    “你不仅有同窗呢,你还有我们!”

    他们读书为官,不就是为了百姓,苏琉玉此誓一出,他们只觉得今后读书有了目标,有了一个可以指引他们的明灯!

    “这群小子,还没入仕,闹什么闹!”

    王县令摇摇头,也走到队伍里。

    “哎,读书人,有拼劲总是好的,但我们也不差不是。”

    郑大人骂骂咧咧也站了出来。

    那些跟来的父母官,也无往日的官架子了。

    走到队伍里,开始嘲讽那些读书人。

    “要你们出头,当咱们大魏官员都是吃闲饭的啊。”

    “要折簪,也是我们折簪!”

    “一群小屁孩,凑什么热闹!”

    看着这样的场面,那些底层的百姓,各个留下泪来。

    “有盼头了,这日子,是真的有盼头了。”

    “在苦几年,大伙咬牙在苦几年,总有活路的!”

    “有人肯为咱们出头了,终于有人,敢为咱们说话了。”

    看着百姓各个感激流泪的样子,苏琉玉也偷偷擦了擦溢出的眼泪。

    她的手,抚着胸口,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

    当初,她不过是花钱赈灾,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

    这群人,却在心里头,一直记着她。

    中榜后,为她庆祝。

    落难时,为她奔走。

    她现在。

    不过是以一颗真心换真心罢了。

    郑淑婉看着场中偷偷擦眼泪的少年,一双眼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就是她心心倾慕的少年郎。

    她微微一笑,在人群里,无声开口。

    “小女郑淑婉,愿心怀天下,济万民,只求琉玉,仕途平顺,平平安安。”

    她说完,又悄无声息的拔出发簪。

    露在纱巾外的一双美目,带着坚定。

    “如若违誓,犹如,此簪!”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太子殿下,你竟然翻墙!

    南城门的消息,几乎传遍了整个京城。

    疯了,这苏解元,好大的口气!

    真不怕皇帝斩了她!

    “怕什么?小三元这是为了百姓。”

    “当时我是不在场,我要在场,肯定也算我一个。”

    “我向来没服过谁,但今后,苏琉玉算一个,谁敢说她坏话,我和他急。”

    京城各个书院的读书人,都听到了消息。

    那策论,他们也是看过的。

    只是,那毕竟是写出来的,说的倒是不假,但没说服力不是。

    但折簪立誓就不一样了。

    他们敬仰文神,发此重誓,让他们真心佩服,恨不得当时也在现场。

    南城门后,苏琉玉没有在游街。

    而是让元大老爷携带所有长白书斋的员工,亲自送乡亲们回乡。

    并且报销了路费。

    这可不是小数目。

    大伙坚决不要。

    但是元大老爷和三个掌柜都很坚决。

    没有这些百姓,他们大掌柜要是死了,还怎么赚钱。

    他们虽然是商贾,但也晓得感激。

    这真心,向来都是相互的。

    宋丞相在家里也听到了这件事情。

    他没有埋怨,也没有生气,而是冲着沈怀舟调侃一句:“在家里还和我们说处事谨慎,一转头就忘记了,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你说说你到底怎么教的。”

    “她素来淘气惯的,等回来学生一定好好教训她。”

    “你敢!”宋丞相眼睛一瞪,立马不乐意了。

    沈怀舟抿唇一笑,有点无奈:“老师,你就惯着吧。”

    “我乐意。”随后又道:“恐怕今日又要喝酒,你备一点醒酒茶来。”

    “学生省的。”

    被宋丞相说中,苏琉玉办完事,还真喝酒去了。

    这次乡试,苏琉玉中了解元,苏有余中了亚元,宋彦之中了第四名经魁,不仅如此,州学同窗各个不负众望,无一落榜。

    开始林斐是最末一名。

    如果重新议卷,苏琉玉插入榜单中,他就落榜了。

    结果没想到,直接废除第二卷 策论,他反而前进两名,可把他乐坏了。

    梁怀和元文昭此次也好不容易进了京,带上秦山书院的众人,一群读书人热热闹闹的包下整座酒楼,痛饮去了。

    苏琉玉这次倒没有喝多少。

    她被关了三天,众人怕她身体没补上来,都不灌她。

    所以回来的时候,还特别清醒。

    此时,夜深人静,苏琉玉小声的准备溜进屋子,生怕把自家娘给吵醒。

    而就在她刚刚进主院大门,一个黑影立马从身后拍了拍她肩膀。

    “小琉玉,是我。”

    一声极小极小的声音,像做贼一般。

    苏琉玉回头,看着一身黑漆麻乌隐在斗篷下的少年,惊讶的开口。

    “太子殿......”

    胤宁吓得一把捂上她的嘴,比了一个禁言的手势,又指了指苏琉玉的屋子。

    苏琉玉了然,狐疑的开了门。

    点了灯,给胤宁亲自倒了一杯茶。

    “太子殿下,你怎么进来的。”

    胤宁一双桃花眼笑的有点尴尬。

    “本宫翻墙进来的,这样不容易惊动人,你怎么才回来,本宫等你好久了。”语气甚是委屈。

    “......”

    堂堂太子,你特么竟然翻墙,你丢不丢人!

    苏琉玉忍不住心里吐槽一句,又道:“太子殿下,找琉玉所为何事。”

    提到正事,太子胤宁脸上肃穆起来。

    “小琉玉,今天的事情,本宫听说了,你胆子真大,不过本宫佩服,你说的对,虽然不想承认,但本宫知道,父皇昏庸,我们大魏小国,要不是元戈将军在北荒守着,不会坚持到现在。”

    苏琉玉点点头,想到元戈叔,她记得考完要去北荒一趟,看看他们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