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也太厉害了吧!

    元戈看到那石弹的巨吼之声,眼眸中抖发出一阵震惊!

    他骑在马上,不由看向护国墙上屹立的少年。

    她立在城墙之上,大氅把她瘦弱的身子全部裹了起来。

    只露出一张出尘如画的脸。

    眼眸淡然,仿佛对眼前震惊的景象了然于胸。

    原来如此。

    他朗笑一声。

    遥想当初,殿下说出打仗的决绝,他到此,才明白,他身后到底装备的是怎么的巨甲后盾!

    “兄弟们,给我上!拿下我大魏城池!”

    “拿下我大魏城池!”

    “拿下我大魏城池!”

    把咱们丢出去的,还回来!

    统统还回来!

    宋彦之上了城墙,把新烫的汤婆子给苏琉玉递上。

    “暖暖手吧。”

    少年目光未看墙下,他漆黑如墨的眸,只盯着眼前人。

    “彦之兄,下个冬天,将士就不会因为没有粮食,而这样厮杀拼命了。”她擤了擤冻僵的鼻子,看着少年,笑了一声:“我大魏,总有一天,会站起来的。”

    不再是,别国眼中的附属小国。

    而是与列国并立,有机会站在政治会谈的一席之地的强国!

    “这一天,不会太晚。”

    宋彦之握住剑,同样坚定的开口:“臣,会辅佐殿下。”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阴寒的天带着湿意。

    屋外头,寒风呼啸。

    宋丞相睡在床榻上,久久无法入眠。

    他起身,摸了摸膝盖,只觉得疼痛难忍。

    把床边烛火稍稍拨亮了一点,又颤颤巍巍的起身,把窗打了开来。

    外面,狂风裂卷,带着鹅毛大雪。

    老丞相看着这天,怅然不语。

    十二年了吧。

    当年先帝离世,已有十二载了。

    他目光悲怆,陷入回忆。

    骁武军进京护驾,边关空防,正巧大齐来犯。

    此时伪帝刚刚上位,大魏面临重创,没办法,只能割地赔款,平息战事。

    当年,就是这样的大雪天。

    他和元戈将军跪在宫门之外,请求伪帝,收回成命。

    那可是,我大魏的国土啊!

    那里,有我将士的粮仓补给,是我大魏边防的希望!

    不能让啊!

    他和元戈,跪了两天两夜,直到大齐使臣进京。

    作为丞相,代表大魏,他亲手,把城池让了出去......

    那天,飘着大雪,自己一个人,从宫中蹒跚回家,一路,老泪纵横。

    他不自觉的,又摸了摸脸。

    像当初一样。

    手指间,带着湿意,被这寒风一吹,凉到心里。

    怎么又哭了。

    他摇摇头,有什么好哭的。

    都十二年了。

    如今,不一样了。

    有盼头了。

    玄右真人卦算错了,咱们大魏的小殿下,如今还活着呢。

    他还不能死,他这条老命,还要看着殿下登上大宝。

    “唉......”

    他看着外面的天色,关了窗户,又颤颤巍巍的上了床。

    终究......

    还是意难平啊。

    他拖下外套,还是准备睡了一会。

    这样冷的天,明日还是稍人给殿下再送点东西,别冻坏她。

    那身子骨弱的要死,回头又要嚷嚷药苦了,不吃药了。

    一想到苏琉玉,宋丞相愁绪瞬间平复一点了。

    合身准备就寝,而就在这时,整个院子,顿时灯火通明。

    外头,吵嚷之声,惊动全部院子。

    不仅是家里,街道之外,好像都响了起来。

    发生什么大事了?

    伪帝驾崩了吗?

    怎么这么大动静!

    第一百九十三章 真心,都是相互的

    宋丞相刚刚打开门,就见沈怀舟连大氅都没穿,只穿了一件大袍,就敢了上来。

    自己这位学生,少有如此这么失态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只有他开口吩咐一句:

    “去烫两壶好酒过来。”

    酒?

    “这大晚上的,过来喝什么酒?外面发生什么大事了。”他急急问了一句。

    “老师,咱们进去细说。”

    “都什么时候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怀舟带着笑意看着宋丞相,温润俊朗的眸子少有的浮现出惊动。

    他嗓音如泉,一字一句的缓缓开口。

    “边关大捷,殿下,拿回我大魏三座城池。”

    “什么!”宋丞相瞪大双眼,腰杆都感觉挺了起来:“怀舟,你再说一遍,这可不能开玩笑,我老家伙受不住的。”

    沈怀舟把宋丞相单薄的身子往屋子迎了迎,笑意那是止都止不住。

    “老师,捷报今夜刚刚入京,宫里头,也被惊动了。”

    “玉哥儿!玉哥儿拿下的!”

    宋丞相手都忍不住的颤抖起来,深吸了好几口气,差点背过气去。

    他心口咚咚作响,张了张口,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半响,他突然朗声大笑起来。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声,似乎都把胸腔之内积压多年的屈辱给吐了出来。

    说完后,他一把抓住沈怀舟的胳膊,担心的问了一句:

    “怎么打赢的?”

    沈怀舟摇摇头:“只听了捷报,不过上次家信,琉玉是说了一些安排。”

    “她胆子也太大了!你也是,这般大事也纵着她,不和我商量商量!”

    语气虽埋怨,但那笑,是压都压不住。

    捷报的消息,一夜之间,以席卷之势,传遍整个大魏。

    静寂许久的长白书斋,又震动了起来。

    “听说了吗,咱们小三元,又搞事了!”

    “一入北荒,先拉拢大齐匠臣,而后捐款数百万为我大魏城防!”

    “你以为这城池怎么拿下的?咱们小三元在后面挺着呢。”

    当初南城折簪立誓,没过多久苏琉玉就销声匿迹了,这其中还不少人说苏琉玉是怕了,躲了起来。

    结果呢,他们小三元是去北荒,打仗去了!

    不仅打了,还打赢了!

    拿回了十几年都没有拿回了城池!

    把大齐像狗一样打回去了。

    真特么的痛快。

    苏琉玉现在是读书人之表率,这消息一传出来,立马全州府全部都沸腾了。

    那些个读书人,也没心思上课了,都聚在长白书斋,问第一手消息。

    不仅是他们,还有不少官员和百姓。

    这仗是打赢了,但他们小三元到底受伤没有啊,什么时候回来?

    “这小子竟让人操心,不声不响就去了军营,那地方,是他能去的?”郑大人笑骂一句。

    “盼着他过年回来,这一说去了北荒,我这心啊,现在都是悬着的。”院长听到消息,也一脸担心。

    “听说北边可冷了,我做了冬衣,能帮我捎带给他吗?”

    人群里的大娘,心疼的拿着新做好的冬衣,她自己身上都是补丁的衣服,却把崭新的棉袄,拿了过来。

    不仅是她一个人。

    这些百姓都是亲眼看到苏琉玉做的那些事的。

    苏琉玉为百姓做事。

    他们这些百姓,当然也挂念他。

    这真心,都是相互的。

    元大老爷嘴皮子都说破了,他大手赶紧把场面压了压。

    “大掌柜没事,大伙都放心吧,等明年春闱就回来了,这衣服啥的都不用,咱老元家都添置好了。”

    可不是吗?

    自家大掌柜去北荒,他们四大代理是第一个知道的。

    还没入冬,这四个人就上赶着添置衣物,生怕冷到她。

    一听说要打仗,几人第一时间把粮草全部备齐,她要干嘛,现在这四位都第一时间站在她身后。

    商人重利。

    但合作这么久,他们和大掌柜,哪里是利益关系能衡量的。

    国子监当然也收到了捷报。

    一群同窗立马赶到苏家院子。

    于良和林斐现在已经是这里面的常客了。

    他们现在就想问问,苏琉玉什么时候回来,这样大的消息,怎么都不和兄弟们说,也太不够意思了。

    林秀芸作为家长,赶紧让丫鬟把这几位读书人迎了进来。

    不用想,就知道他们要问什么。

    “玉哥儿春闱才回来呢,哥几个好好读书,她信里总念着你们。”

    林秀芸最近气色又养好了不少,皮肤都未显老态,反而有年轻时候的样子。

    几位少年人一听,叹了口气,一脸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