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满朝文武齐列,恭敬的迎接这位大魏帝王。

    这仪仗简直历来少有。

    要知道,除了登基册封大典,祭祀天地,非大事不开午门。

    但今日却开了例外。

    苏琉玉脚步沉稳。

    虽未龙袍加身,但周身帝王之威天成。

    今日入金銮殿议政,是战王亲自相邀,昨晚磨了许久,她拗不过他,这才答应下来。

    但谁知道,弄了这么大阵仗。

    她心里叹了口气,但还是随百官入了金銮大殿。

    “皇上,请上座。”

    政三省这帮老臣恭恭敬敬的开口。

    “不可,与祖制不合,有违礼数。”苏琉玉正色道:“今日未穿朝服进内,已是逾越,若再如此,实属不妥。”

    苏琉玉自小养在沈怀舟身边,仪态礼数周全,即便身居高位,也从不敢懈怠。

    更何况是做有辱国体之事。

    但她这样想,战王却不这样想。

    他闺女就是该坐这个位子。

    毕竟苏琉玉是一国天子,哪有在下首处理朝政的?

    这入大齐矮了一层,他哪里能让闺女受这个委屈。

    他就不上朝了,他自动选择把金銮殿全交给闺女,让她放心大胆的干。

    当然,政三省这群人精,肚子里小心思也多着。

    大魏和大齐是两国兄弟,从伐金一战,这群老家伙就开始关注大魏的朝政动向。

    对那些新政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后来苏琉玉弄坏了国玺,亲自处理大齐朝政,把大齐历来很多难题全部迎刃而解,更是让这群老臣刮目相看。

    再加上收复大金,这一连串举动让他们立马决定,让陛下把皇上骗回国。

    大魏这块地这么小,有什么好处理的,不如来他们大齐,顺帝政治才干犀利,必须有发挥之地!

    若是在顺帝治理之下,大齐必定国运昌顺!

    “皇上,大齐大魏本是一国,怎会逾越。”

    “皇上,陛下说了,他今日龙体欠安,不上朝了。”

    “皇上,这朝政您可不能不管啊。”

    苏琉玉还是坚决。

    “即便熹帝不在朝,以前如何,还是如何,国体不可逾越。”

    众人拗不过他,只好让她站在文臣首位。

    战王今日不在,这些文臣的朝政自然向苏琉玉请示。

    一说朝政,苏琉玉发现一个问题。

    大齐比大魏辽阔,这国政简直繁杂不堪,一些明明可以管辖严谨的事,被一层层下放,办的事简直一塌糊涂。

    这简直不能忍。

    要是在大魏,哪有这些糟心事。

    各州府县镇全是她同窗好友,新政下达,办的那是丝毫不敢怠慢。

    入朝三年,苏琉玉忍着怒气,耐心把一条条朝政全部雷厉风行的安排下去。

    下了朝之后,赶紧溜了。

    她这边一出宫,大齐政三省老臣又聚在一起了。

    “听到没有,咱们皇上不亏是六元及第,这政见实在让老臣刮目相看。”

    “这土地整改我尚书台一直犹豫良久,没想到咱们皇上一下子就给办妥了。”

    “民生三问也处理的极为犀利,有此明君,真是我大齐之幸啊。”

    尚书令点点头,忍不住拉上内阁首辅小声道:

    “听说陛下为了让皇上主政,已经把国土并列事宜交予你,是真的吗?”

    内阁首辅点点头。

    “我大齐大魏本就是一国,陛下有意让皇上主政,此次让皇上入金銮殿,也是这个意思。”

    “但本官觉得,皇上好像意不在此。”

    不仅意不在此,还有点嫌弃。

    苏琉玉回到驿馆,准备直接溜了。

    “快快快,崖哥,把衣服收拾收拾,咱们赶紧走。”

    大齐离大金最近,本想在此地把大金附属国的朝政完善再走。

    但这大齐,看她眼神实在不对。

    她心里,就关心大魏百姓,对大齐朝政那是一点不感兴趣,谁爱当谁当。

    “要走?现在?”

    云崖儿起身,看她收拾包袱,凑到近前。

    “对,越快越好,这群朝臣,把朕当免费劳动力,朕闲的才会管他们。”

    突然,苏琉玉的手一顿。

    “不行,朕还得进宫一趟,这大齐把朕当免费劳动力,朕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要去搬国库!

    搬完再走!

    谁都拦不住。

    她这样想,脚步也快了不少,准备在正午门前,出京城。

    “这位公子,皇上正在御书房处理政务,还请稍后。”

    后宫小太监不知道苏琉玉身份,但还是不敢怠慢。

    “无妨,我在此等着。”

    那小太监说完,又朝这一位抱歉开口。

    “先生,皇上今日刚刚回朝,有所怠慢,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比起对苏琉玉的礼遇,旁边这位,让这小太监态度简直算的上恭敬了。

    苏琉玉顺着这声音侧头。

    看向身旁的男子。

    她有点惊讶。

    因为入目第一眼,就是他的锦缎大袍。

    这是大元独有织月锦,此缎加身,犹如月华笼罩,银纹暗绣,极为奢靡华贵。

    有钱!

    苏琉玉赞叹一句。

    似乎是收到注目,那男子顺着方向看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苏琉玉这才看清他容貌。

    清冷凉薄之容,但眼角处却生了一颗泪痣,硬生生把这薄冷给压了下去。

    他朝着苏琉玉疏离而淡漠的点点头。

    但苏琉玉却礼数周全的回了一礼。

    这让此人微微蹙眉,略思整一会,这才开口。

    “你认得我?”

    “......”

    她该认识他吗?

    “不认识。”她老实开口:“看你锦缎衣料不菲,这才失了礼数,是在下唐突。”

    “无妨。”

    他也打量苏琉玉一眼。

    看她未着朝服,忍不住问了一句。

    “看你年岁尚小,在何处当值?”

    “未入朝,商贾罢了。”

    她笑道:

    “家里太穷,来向皇上借点银子周转一下。”

    借银子?

    “国库的银子,若要动用,必定要户部调资。”

    “那依兄台所见,若是要想要借到这银子,该如何开口?”

    那人略一思索。

    “在下教你一招。”

    “好。”

    第三百八十六章 我想骗你兜里银子

    织月锦袍翩翩踱步而来。

    银丝暗纹流动,如月交辉,惊鸿夺目。

    不仅如此,竟然连腰中丝绦都用金线系成。

    有!钱!

    苏琉玉又赞叹一声。

    姜晏晚对这种崇拜羡慕的目光已经稀疏平常。

    他走近她,嗓音醇和,缓缓启口。

    “你所欲,非熹帝所欲,不如揣量切摩形势,从‘利’处入手。”

    苏琉玉受教的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随其嗜欲以见其志意,是吧。”

    “你读过书?”

    “略读过,我们商贾,言谈谋略之事,都要精通,和你们文臣,都是一样的。”

    “商贾和文臣岂能同等?”姜晏晚不赞同。

    “如何不同?”苏琉玉反驳:“文臣所言是谋略,我们商贾所言也是谋略,文臣谋国,商贾谋家,大同小异罢了。”

    简直闻所未闻。

    姜晏晚隐隐不悦,略一思索,又道:

    “文臣有计谋,有策略,你们商贾,有什么?”

    苏琉玉叹了一口气:

    “凡谋有道,必得其所因,以求其情,以下求小,以高求大,这个你认不认?”

    “嗯。”

    “那就是了,我们要赚别人兜里的银子,自然也要用到计谋,比如巴结讨好,比如献媚逢迎,比如以利相诱,揣测对方,知道他想要什么,这些都是计谋。”

    她又道:

    “言谈游说之术,可以说人,可以说家,可以说国,可以说天下。”

    这句话一出,饶是姜晏晚,都忍不住再次打量她一眼。

    小小年纪,嘴皮子倒是厉害。

    “游说之术,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他收回目光,不欲和她多争论。

    “人之常情,自己说的话,都希望有人认同,如果我想赚你兜里的银子,肯定认同你的话,不想和你多争论。”

    “你刚刚想赚我兜里银子。”他肯定道。

    “被你发现了。”

    “......”

    你想的美。

    空气又安静下来。

    只偶有宫人行走的脚步声。

    姜晏晚看她不说话,又打量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