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三省老臣一听这句,那身上绷着的弦一下松了下去。

    能得到皇上肯定,他们这段时间做的,都值了。

    当然,政三省老臣再高兴也是放在心里偷着乐。

    但米大人就不一样了。

    他马上跪了下来,一脸感动。

    “皇上,您不在朝,臣这心里就没个主心骨,生怕做的不好让您失望,能得您一句夸奖,臣什么值了。”

    靠!

    马屁精!

    众臣咆哮。

    “好了,知道爱卿不容易,礼部尚书这次第一次经办科考,你们政三省也多扶持,近来朝政大事,就是选拔新科进士,怠慢不得。”

    她心想赶紧把新科考生下放,这样同窗全部调入京城,她以后在朝,都有底气不少。

    一上午早朝,苏琉玉把这几月大事捋了捋,就让散了。

    如今,首要就是科举,其次就是赚钱。

    这陶瓷业,必须拿下,把船多造几艘。

    “这封信,是长白书斋送上来的?”

    一入御书房,苏琉玉拿起未署名的信,问了一句。

    “昨日才送过来,听说是大齐那边送来的。”

    谁?

    苏琉玉打开火漆,入目的是一排清秀的小楷,第一句是:

    “不要银子了?”

    “!!!”

    小忽悠的信!

    说句实话,苏琉玉早就把姜晏晚忘到八百里地了。

    这会看到信,才想起这么个人。

    实在朝政太多太杂。

    没想到。

    这人还上赶着送银子。

    这......

    这实在是......

    不宰白不宰嘛。

    她想了想,提笔开始写。

    “认识晏晚兄,真是太好了。”

    ......

    大元,入夜,京都私宅。

    “听说你近日未回国?去了大金?”蔺王抿了一口茶,看向对坐之人:“大金的事,你插手了多少?”

    “意外罢了。”姜晏晚一脸清淡:“本想胁迫大齐,交出那女帝,送给你做登基之礼,结果到成就了旁人。”

    “我才不要,你别插手了。”蔺王一下子炸了:“而且,本王说了,压根不屑。”

    屋内气氛一下子压迫起来。

    姜晏晚眸色寡淡。

    “大金大齐大魏三国合并,并不是好消息。”他直言道:“若是大齐属意太子登基,你怎么办?”

    他抛下重点:“本不是大事,但大金合并,如今,不能不防。”

    蔺王沉默了。

    现在谁不知道,邻国三基友?

    原先,大魏和大齐联手,本不足为惧。

    他们两国,本就是一国,加起来国土才是大元一半,根本上不得台面。

    但如今有了大金,联盟了这条疯狗,就不一样了。

    “你待如何?”

    姜晏晚沉思一会。

    “大金国库空虚,灭金一战伤亡惨重,若是他国联手,乘机瓜分,倒是可以扫平后患。”

    他说完,又笑了。

    “其实何需这么费力,女子当政,到底妇人之仁,不如派遣一位皇子联姻,攻心为上。”

    联姻?

    “哪有下嫁女人的道理?”

    “这件事,我来安排,挑个模样好的,会哄人的,女子多来一个脾性。”

    蔺王有点膈应,想反驳。

    他忍不住想,模样好的,上次那女人师父模样就很好。

    “对了,听说你去了一次大齐?”

    说到大齐。

    姜晏晚寡冷之容浮现一抹温柔。

    “这次远赴大齐,到有意外收获。”

    “怎么说。”

    他嘴角浅笑,还带着一脸无奈。

    “认识一个小骗子,和你年岁差不多大,但比你聪明。”他顿了顿:“模样也长的比你好。”

    “......”

    这是在拐了弯的骂他吗?

    是吗?是吗?

    “能骗到你?”他有点不信。

    “嗯。”他一提到苏琉玉,话不自觉的多了起来:“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但还算有点良心,她啊,就想着银子,一听到银子,眼睛都亮了。”

    他摇摇头。

    “她身份不好,是商贾之子,但你可别小看她,论才学,论朝政,论为人处世,又或者论哄人,你都不是她对手。”

    “......”

    姜晏晚,你是不是拐着弯骂我。

    “商贾之子,就惯会献媚,你别被她真骗了。”

    这话一出,姜晏晚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就冷淡不少。

    “商贾又如何,策士又如何,文臣谋国,商贾谋家,并无不同。”他又道:“时辰不早,王爷请回吧。”

    “......”

    说一句不行。

    你的心能再偏一点吗?

    蔺王被气走了。

    他感觉今日就是来讨骂的。

    夜深。

    姜晏晚行去书房,准备处理文书,案台上,摆着一封信。

    同样未署名。

    他拿起拆封,入目的笔迹,让烛火之下的眼眸,瞬间带上笑意。

    “晏晚兄,认识你真的太好了。”

    “晏晚兄,你是不是认识很多人?”

    “晏晚兄,我想赚皇家的银子,你帮我。”

    他摇摇头。

    “你小子倒是不客气。”

    他想了想。

    先让这小子把蔺王搜刮一番好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青瓷之首,汝窑为魁

    御书房外。

    邢家二公子邢风心里忐忑,身子忍不住发抖。

    邢家在前朝,位任政三省中书一品大员,挟制皇令,权势滔天。

    自顺帝登基之后抄家问斩,如今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听说是他爹对皇上有恩,才留他一命,他在朝中,也就任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闲职。

    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召见。

    他思绪越想越害怕,生怕被砍头,后背全是密密麻麻的细汗。

    “邢大人,皇上让你进去。”

    邢风擦了擦额间,又理了理官袍,进入殿内。

    一进内,他的头低的不能再低,赶紧冲着眼角余光那金樽龙椅的位置跪了下去。

    “臣,邢风,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苏琉玉头埋在折案堆里,又道:“近前来说话。”

    听皇上语气还算和煦,邢风那股子忐忑,要放下些许。

    “顺启初年那次秋收,你进献一个瓷器,你可还记得?”

    瓷器?

    邢风冷汗直往外冒,他一下次跪了下来。

    “皇上恕罪,臣......臣不记得。”

    要死!

    要砍头!

    邢风吓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早年,他爹在京中任职的时候,他就是个纨绔公子,爱摆弄些挂件首饰。

    为此,在京中还有一个首饰铺子,后来被国粹堂征用,还赚了不少银子。

    之后,他算是抱上了大腿,又有方钱帮衬他,那些什么文玩古物买了一大堆,早就不记得什么瓷器了。

    苏琉玉拿出一个礼盒,递给他看。

    “就是这个,你有印象吗?”

    邢风颤巍巍的睁开眼,吓的要死。

    只是眼睛瞅见那瓷瓶的时候,眼睛一亮。

    “这个记得,这个记得,臣有印象。”

    他一下子想起来了。

    说来有点羞人,他骨子里纨绔惯的,这寻常瓷器摆件不入他眼,就想着找砖窑师父,捏个女体百态。

    为此,还专门问方钱拿了银子买下一个窑厂,这瓷器,也是偶然烧制出来,觉得新奇,送了出去。

    “这个瓷器,还能烧出来吗?”

    苏琉玉手里拿着这个瓷器,不是彩瓷,不是青花瓷,而是前世兴盛了二十年后绝迹的汝瓷。

    要说这汝瓷,她能知道,还有点了解,倒不是因为知识渊博。

    而是因为,“天青色等烟雨”这首词。

    只是这词倒不是形容青花瓷。

    它的原句是:“雨过天青云***,这般颜色做将来。”

    当时觉得此句甚美,就研究了一下。

    史记之上,对这绝迹的瓷器,有两种记载。

    “青瓷之首,汝窑为魁。”

    “似玉非玉,而胜似玉。”

    这绝世之瓷,在几千年的文化古国,流传至今,也就只余下六十七件半,件件天价,且无法复兴。

    而苏琉玉手上这件,有天青之色,却也是个残次品。

    色不正,形不整。

    邢风擦擦汗,嗓音都有点颤抖。

    “这瓷,只是偶然烧制出来,只出了一件,后来,臣有意烧制,至今,都没有成效。”

    苏琉玉想了想。

    隔行如隔山,她一个学理科的出来想搞瓷器,简直要笑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