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小宋大人在尚书台挂着文职,但确实个从七品小员,要是不在尚书台熬资历,怕是还要几年才能升上去。

    苏琉玉朱笔轻点,看向尚书令。

    “尚书大人,不如打个商量,朕想开个后门。”

    “!!!”

    皇上,这光明正大的和他说开后门不好吧。

    您可是皇上。

    他擦了擦汗,毕竟皇上在政见上,自入朝,是一丝不苟,这公然说开个后门,他愣是不知道怎么接。

    他想说,您是臣老大,您自个儿看着办。

    但是任职政三省文臣,他有劝谏之责,总不能让皇上受人非议吧。

    “这枚青天云宝,是朕最近新得的,赏给大人了,劳大人行个方便。”

    “!!!!!!!”

    皇上!

    公然贿赂本官不好吧!

    不过......

    这可是青天云宝!

    天价之物。

    听说卖了三千万两,直接让朝堂震的抖三抖的绝世宝瓷。

    “拿着吧,要说辛苦,还是你们尚书台最苦,掌管六部,诸多杂事,朕同窗入京后,还要靠大人偶尔帮衬。”

    苏琉玉那忽悠人的套路,那是一套一套的。

    拿这句来说,面子里子全给了,也不说是贿赂了,只是见尚书令辛苦,赏的东西而已。

    尚书令诚惶诚恐的接了,小心翼翼摸了摸这宝瓷。

    皇上的东西!

    御赐之物!

    今日,他要宴请百官,观赏宝瓷。

    他尚书令,也是受过圣宠的人了,头一个就要邀请米大人!

    让他嘚瑟。

    “皇上,这小宋大人,要怎么调任?”

    “你亲自带带他,和小苏大人一样,任职从四品文臣,入金銮殿议政。”

    皇上果然宠着小宋大人!

    这小苏大人在中书省熬资历熬了两载,这小宋大人一下子就升了上去!

    偏心,皇上你偏心!

    入夜。

    宋彦之一路风尘,进了宫。

    少年腰佩玄剑,黑衣束发,一身孤傲凌厉之姿。

    他没有入承明殿,也没有进御书房。

    直入后宫。

    二皇子毓亭此时吃了索然无味的菜,嚷嚷着宫女给他送壶国酿。

    虽然这大魏穷,但是宫里的国酿,却是多,他可以敞开喝。

    门被打了开来。

    毓亭用筷子点点桌子。

    “放这吧,不用伺候了,本宫烦着。”

    只是话音刚落。

    他只觉得身子被一股暴力一下子踹飞出去。

    次奥!

    谁敢打本宫。

    只是,还没有回神,只觉得眼前一黑,被一个麻袋套在脑袋上。

    “救命!”

    谁这么放肆!

    蒙脑袋揍人!

    第四百零三章 大元储君金宝

    毓亭的手本能想把那麻布袋解开。

    却不想下一刻一阵狂风暴雨的捶打直接揍在他脸上。

    “嗷——”

    他凄惨的叫了一声,想捂脸。

    但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皇子。

    完全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饶命!饶命!”

    别打脸!

    别打本宫脸!

    本宫靠脸吃饭啊!

    救命!

    ......

    夜深。

    承明殿灯火通明。

    苏琉玉着明黄寝衣,披着外衫,正在案台上处理御书房搬过来的折子。

    大殿的门突然小声打了开来。

    莫逆凑到她跟前,小报告又打了起来。

    “皇上,小宋大人在后宫揍人呢,你快点去管管。”

    “......”

    什么!

    “蒙着脑袋揍的,惨叫声吓死人,小宋大人也太没有规矩了。”

    莫逆这小子和宋彦之大不相同。

    他在苏琉玉面前,完全就是个乖巧听话不惹事的小崽子,平时打打小报告,半点危害都没有。

    但本质上,这货就是个大尾巴狼,就当夜,他手上的飞虎军调令已经发往了京郊军营,只要这二皇子御驾出了大魏,他就把他给宰了。

    而宋彦之。

    他才不会等那么久,先揍个半残,事后他有一百种方法善后。

    要是惹了他的人,不报这个仇,他觉都睡不好,能自己把自己气死。

    这一回宫,连承明殿都没进,带着麻袋就上了。

    还专门揍脸,挑别人最痛的地方打,半点不留情。

    “你快点把人叫回来,朕问问他。”

    “好勒,主子,你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这下,莫逆满意了,正准备出大殿,却发现宋彦之握着一把玄铁剑,进了大门。

    “参见皇上。”

    他半跪于地,行了一个军礼。

    苏琉玉没看他,看向一旁的莫逆。

    “你先下去。”

    “那皇上你记得。”

    这小子,到现在都没忘打小报告。

    大殿又安静了下来。

    苏琉玉沾了点朱墨,提笔开始批折子。

    好半响,问了一句。

    “揍痛快了?”

    “嗯。”

    御笔顿了顿,她抬头,看向大殿正中央跪着的少年。

    双手手骨全是淋漓血迹,也分不清谁是谁的。

    “有回京调令没有?”

    “没有。”

    “未受调令回京,你知道后果?”

    “臣知道。”

    “朕要被你给气死。”她又道:“明日你且看着,这案台上,肯定全是参你折子。”

    少年抿着唇,没说话。

    “大不了挨顿军棍。”他说:“臣受的住。”

    苏琉玉心里翻了个白眼。

    把手上的折子甩给他。

    那折子在承明大殿的地上滚了几滚,展在少年的面前。

    上面几个大字赫然浮现出来。

    升政三省尚书台辅员宋彦之任命从四品文官内辅,入金銮殿议政。

    少年脸上一脸不可置信。

    但是这御笔亲印,上面还有大魏奉天之宝印盖。

    “朕看这折子也不用发出去了,你自个儿撕了,省的到头来,朕还要一封封批这些叁你的文书,累的慌。”

    宋彦之站起来,嘴角轻笑,把折子收到怀里,凑近身,给她捏捏肩膀。

    “臣会妥善处理,不会有后患。”他又道:“那小子该死。”

    “......”

    “皇上别动气。”

    他嗓音沙哑,还带着强撑的疲惫。

    苏琉玉叹了口气。

    “你先下去吧,明日去趟尚书台,接任下文臣辅件。”

    宋彦之手一顿。

    “臣有一事,不可不言。”

    “什么事?”

    宋彦之闪过一丝复杂的眸色。

    “大元太子,调令回京,恭贺蔺王生辰之宴,亲自递交储君金宝。”

    “咔嚓——”

    御笔应声而断。

    承明殿内,空气一下子压抑了起来。

    宋彦之甚至可以到她絮乱的气息和隐隐发抖的指骨。

    “什么时候。”

    “下月末。”

    苏琉玉嗓音干哑,不死心,求证一句:

    “你是说,我二哥,要在众人面前,庆祝蔺王生辰,并且亲自把储君金宝拱手相让......”

    “嗯。”

    “我二哥,如何受得了这等......”屈辱!

    大元太子,调离出京,守苦寒北蛮之地,如同丧家之犬。

    如今,还要在众臣面前,掩盖狼狈,笑着恭贺旁人获得储君之位。

    这等屈辱!

    如何能受!

    苏琉玉双拳气的颤抖。

    只觉得经脉点内力絮乱,隐隐失控。

    她强自稳定心神,深吸了好几口气,还是缓不过来。

    “皇上,喝口茶。”

    宋彦之赶紧递上茶盏。

    他知道她听到这消息受不了,但要是瞒着,后果更严重。

    苏琉玉灌了一口茶,忍着嘴里的腥甜,开口一句:“你先出去,朕想想办法。”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明日记得去政三省候职。”

    宋彦之心里担心,但也只能听命。

    大殿的门缓缓关了起来。

    苏琉玉再也忍不住,把心口憋着的一口血给吐了出来。

    她想说,不过是储君之位,二哥你且忍忍,等小弟先把船造出来,六大军踏平京城。

    她想说,二哥你身后有小弟,你且等等,那大元奉天之宝,小弟替你拿回来。

    但是当她看向御桌案台。

    左边,是大金各地船坊的催款详单。

    右边,是大魏分发军爵粮饷的细报。

    她如今,没钱......

    如何开得了这个口。

    如何让她二哥等等?

    她揉了揉干涩的眼。

    把列国版图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