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这出息。”

    整天想着银子银子。

    “过几日来接你,你这衣服也换换。”

    他瞅了她的长衫,太素雅了些。

    不过说完,他就后悔了。

    人家都嫌他不拜师了,自己倒是上杆着操心她旁的事。

    “知道了晏晚兄,你这样对我,以后肯定帮你发扬你的忽悠术,让人人都知道。”苏琉玉笑着保证一句。

    “是捭阖。”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苏琉玉回院子路上,还忍不住想。

    这小忽悠,还挺有野心。

    什么翻覆天下,她可没兴趣。

    不过进宫还是可以。

    听说蔺王生辰,宴请众多人,这护国公虽也在齐列,但是只能带一个家眷,那必定是带世子。

    她若是要进宫,便随大魏已经。

    她忍不住看了眼天色。

    也不知道师父他们何时进京。

    ......

    顺启三年,五月二十五。

    今日,蔺王生辰之日,也是大元册封储君大典。

    各国来贺,举国同庆。

    自晨起一大早,京中万人空巷,大家簇拥去祭天宝坛,共同见证未来储君金宝交递。

    今日,玄甲军出动,御林军戒备,锦衣卫严守,血滴子暗中保护。

    大元未来天子的安危,乃国运之重,不可懈怠。

    今日,皇太子仪仗金辇,全数出动,执扇,拿旗,抬轿,随行,持兵,共计二百八十八人。

    这些人,原是太子的御驾,如今至以后,都将为这位小王爷服务,奉其为主。

    街道全是喧闹吵嚷之声。

    护国公府,也是热闹非凡。

    “掌门,我们等你回来。”

    “掌门,你记得带点吃的,我和小川等你。”

    苏琉玉看了眼天色。

    “估计要下午才能回来,今日回来后,大概不住这里,到时候你们跟着我吧。”

    柴小川抱着剑,乖巧的点点头。

    “掌门去哪,我们左右护法就去哪。”

    “对,咱们保护你。”

    苏琉玉笑道:

    “果然是兄弟。”

    她回头,接过云崖儿递过来的腰佩,系在腰带上,又看着他,吩咐一句。

    “今日大魏兵马进城,你看下有没有要收拾的东西,这里怕是不能呆,我们去南疆。”

    云崖儿看她系的歪歪扭扭的腰佩,凑上前帮她正了正。

    “早去早回。”他道。

    “云仪,等我。”

    “啰嗦。”

    苏琉玉笑了笑,踏出院门,院子外,姜晏晚一身华服,玉冠束发,朝她点点头。

    “走吧,进宫不宜迟。”

    “好。”

    大元,京城,后宫。

    东宫迁移,毓贞所居之处,不过是原先东宫一处偏殿。

    他端着储君金宝出来,略显消瘦的脸,还微微苍白。

    蔺王夺去他仪仗,如今通往祭天宝坛这条宫道,便只能由他一人来走。

    他单薄的身子拿着那烫金锦盒,一步一步走在朱红宫墙之下。

    不少宫人看到他,礼貌的请了安,但眼神,却是夹杂稍许同情。

    往日太子,何其尊贵,如今,要一个人走在这宫道上,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都说帝王无情。

    但皇上,做的也太过绝情了一点。

    毓贞无视任何人。

    他虽带病态,但周身气势不减,即便是独自一人,也是通身贵气,全无潦倒。

    只是,踏进宫门那一刻,让他沉稳的眸底,略略不稳。

    宫门外,黑色玄甲在烈日之下散发寒光,那是大魏震慑天下的六军铁骑。

    所有铁骑,在看到他的时候,全部跪了下来,乌压压一片,阵势浩大。

    “参加太子殿下!”

    铁骑雷震天响,直入云霄。

    第四百二十三章 造势(求月票)

    大元,祭天宝坛。

    汉白玉雕刻的盘龙滚云浮雕,位列九十九阶登云梯正中,傲视苍穹。

    宝坛之上,霞光万丈。

    宝坛之下,万臣矗立。

    这六千六百平方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场面空前浩大。

    皇家仪仗陆续踏至,威严而壮观。

    大元储君的金銮御驾行来,万民拥簇高喝。

    蔺王今日,一身烫金四爪冕服,头戴宝冠,脖挂朝珠,身配王珏。

    他行至登云梯之下,神色肃穆,这位不到弱冠的少年,如今,已有了帝王威仪,一举一动皆大气沉稳,龙威初显。

    等下,他要受万人瞩目,拿到那方储君金宝大印,此后,正式入金銮殿议政,代理皇权,辅佐帝王。

    他目光扫向正午门前,金黄瓦砾的一角。

    等待孤身前来的兄长,为他庆贺。

    所有人都在等。

    大元朝臣,别国使者,都在等递交金宝的前太子。

    当然,同情居多。

    也不乏有看笑话之人。

    “要说天家无情,还当属元帝,这长子和幼子都是亲儿子,真是厚此薄彼。”

    “到底还是偏心罢了,这蔺王自小就骄纵,什么都要抢,元帝心疼这儿子,可不是把江山都送了吗。”

    “也不能这样说,蔺王身后有姜相,有大越,这两国和亲,是强强联手,那前太子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不仅没有,还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被这样欺负,也是活该。

    各国使臣默默腹诽一把,站直了身子。

    不仅是使臣,大元朝臣,也在窃窃私语。

    “吉时快到了吧,听说太子殿下病了,不会称病吧。”

    “怕是不能,原是称病不来,到底抵不住御令,若是不来,落了嫉妒幼弟的名头,更是不妥。”

    “说到底,还是太子身后没人,皇上为蔺王铺路,做这些不都是给大越看的吗,但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吧。”

    听说昨日入京,就一个车马,带着太子妃两人入了宫,连随身伺候的人都没有,自个儿把行李规整了一番,真的太惨了。

    众人心里只道一声天家无情。

    但不想,这心里说完,就听到一阵马蹄声。

    铁骑只所以说是铁骑,是因为顺帝,在马蹄之上,加固马脚,镶嵌铁快,保护马足。

    这是大魏专属骑兵标志,如今踏在祭天宝坛的青石板路上,格外清晰可闻。

    什么人?

    众人抬眼一望。

    只觉得远处,有一团黑云涌至。

    万军黑甲开道,正前方,是绯红云鹤官袍,代表正一品文官朝服。

    谁!

    是谁的仪仗!

    好大的胆子,在大元出军!

    “是太子!太子过来了!”

    突然,一声高亢的声音响起。

    众臣只看这黑云铁骑正中,缓步而来一位身着朝服的男子。

    虽脸色苍白,却一身风骨,无人敢蔑视。

    他端着金印锦盒,庄重,沉稳,一步一步,走向祭天宝坛,

    原本喧闹的广场,一下子就静了。

    铁骑压迫,这杀伐之气震的场中龙柱都微微颤抖!

    这是大魏猛虎雄师,前排五军主将,位列在其身侧。

    身后是政三省正一品大员,气势滔天。

    “你们看,那是不是大齐的官袍。”

    “不,还有大金,那金甲,是大金的主将!”

    “他们想干嘛!他们想逼宫不成!”

    三国兵马主将齐上阵。

    三国内阁辅臣全出动。

    那皇太子仪仗,又如何,能如何?

    这是真正的拥护,这是真正的造势。

    御林军拔刀了。

    出鞘的声音带着寒刃之光,让所有人的心,跟着颤抖。

    元帝脸色微沉,而盘云梯之下的穿着冕服的蔺王,更是脸黑的不像话。

    要造反吗?

    是要造反吗?

    当然不是。

    太子毓贞,随三国兵马,来到祭坛宝坛一侧,缓缓踏入登云梯,从未看任何人,也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蔺王完全被动,只能跟着他的脚步,踏入汉白玉的台阶之上。

    预料之外的打斗并没有发生,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同时,原来所有的同情的目光不在,所有人,都看向那三国兵马。

    震惊,震慑,震撼,都不足以形容。

    “顺帝是要帮太子造势呢。”

    “太子殿下是顺帝二哥,怎会让人欺辱。”

    “看看三国兵马没有,顺帝调的,这顺帝,果然义气。”

    各国使臣互相看了看。

    谁说太子身后没有人?

    顺帝就是众人看看。

    太子身后,有她三国兵马大将,所有政三省文臣,全部站在他身后,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