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锐哈着热气骂了一句,又用那黑熊的爪子一下子拍到孟衡的背上,催他赶紧卸货。

    “将士们给老子搭把手,把粮食卸了,今年咱们将士也过个好年,都有肉吃,有酒喝。”

    大魏儿郎瞬间附应。

    “有肉吃,有酒喝!”

    “过个好年!”

    “吃饱了饭再打!”

    小伙子们脸上冻得红彤彤的,但看到这些粮食,充满了干劲,大魏心都是齐的,这一搭把手,那边煮肉粥的水都烧上了。

    全军营上下,终于有了年味,一片喜气。

    当然,也不是全军营。

    比如大齐和大元,这帮子将士,年节只能啃糙饼。

    三兄弟在外头同住一处,就像住在宿舍,家里头有人带吃的过来看望,那是大包小包塞过来。

    这大家长还阔气,那是可劲疼,好酒好肉都捎上。

    大齐兄弟眼睛有点红。

    “看看人大魏兄弟,军功封爵,年节吃肉,这待遇,啧啧啧。”

    酸!

    可劲了酸!

    “这大魏兄弟今年可过了个好年了。”

    肉味儿真香。

    他们嗅了嗅,怕还是肥肉,炖在粥里头,冒着油水。

    这把人给羡慕的。

    还只能望着。

    大魏将士看他们朝这块望,脸上笑的那叫一个骄傲。

    “有皇上就是好,看把大齐兄弟嫉妒的。”

    “那是,咱们皇上和他们皇上可不一样,皇上和咱们,是过命的交情,我壮子这条命,都是皇上的。”

    “皇上可不稀罕你的命,吃饱点多杀几个人头让皇上乐乐。”

    真心,都是相互的。

    大魏百姓和大魏将士,心都是齐的。

    不分彼此。

    甘愿拼命。

    大伙心里都知道,要论国库银子,皇上是万分比不上其他两兄弟的。

    但皇上就是舍得,银子没了再赚,该花还得花。

    “真想去大魏当兵。”

    嫉妒的两兄弟阵营感慨一句。

    有位护犊子的家长,就是不一样。

    “咦,方掌柜,这粮车里头怎么还有刀?”

    七把剑的剑盒子,包装精致,一下子吸引了大伙的注意。

    “糟了,把大事差点给忘了。”

    方钱搓了搓发冻的手,笑道。

    “这刀是皇上亲自打的,为了送过来,朱雀军可跑死了好几匹快马,可算赶上咱们粮道了。”

    方钱捧着剑,小心翼翼递给元戈。

    “将军辛苦,这份年礼,是给各位主将的,大魏今年,神兵出世,待军械锻造坊兴起,人人都能配上。”

    是皇上亲自打的。

    这下,不仅是大齐兄弟了,连大魏将士都有点眼红了。

    元戈刀疤的脸笑了笑,伸出一双大手,把剑捧过来。

    “将军快看看,皇上打的,肯定不一样。”

    孟衡和司马锐赶紧把自己的拿过来。

    拔出刀鞘,寒芒争鸣在这大雪里,夺目非常。

    “此刀,可连续破甲三十扎,是皇上亲自锻造,这刀可不是铁刃,将军试试就知道了。”

    元戈把刀握在手里头,刀身刻着‘赤吾’二字,刀鞘则雕着一双苍狼之目,威严霸气。

    元戈心里一暖。

    “好刀。”

    他会用这把刀。

    替皇上征战沙场,一统天下。

    “对了,本来皇上还让京中锻造坊造了五百把,给各位参将,但被飞虎军截胡了。”

    什么!

    骁武军各军参将瞪大双眼。

    “妈的,这小莫统领搞事呢,怎么特么什么都要抢。”

    “看老子下次见到他不揍死他。”

    “不行,老子要写信,叫兄弟好好收拾这小子。”

    气。

    太气了!

    第五百一十四章 太傅的儿子

    大魏顺启三年年关,将士百姓终于算过了个好年。

    除夕夜一大早,苏琉玉下了朝便往后宫赶。

    红墙金瓦上,垒满积雪。

    宫中红灯好挂,太监宫女脸上均染满了喜气。

    还未入凤仪宫,便听到里头的笑声,二姐囔囔着贴窗花,三姐忙着找剪头。

    苏琉玉心里一暖,脚步加快了不少。

    唱报小太监报了御驾,林秀芸便从殿外迎了上来。

    发钗中,金凤衔东珠的步摇轻晃,林秀芸牵起她的手,还是像往常一样唠叨一句。

    “下雪的天,也不把手炉带上,御前人怎么伺候的。”

    “不怪他们,外头冷,娘快点进屋吧。”

    苏玉珍听到外头动静,在窗棂前伸出个脑袋,手里头还拿着红纸。

    “小弟,今日你二姐三姐亲自下厨,你给个面子,多吃点。”

    “以前除夕都是长姐下厨,如今二姐操刀,再难吃,朕都憋着。”

    旁边小宫女低头偷笑。

    凤仪宫一片欢闹。

    又因御驾过来,全是吵吵闹闹的恭贺声。

    林秀芸把她拉进去,拿起案台上亲自绣的龙袍朝她身上比了比。

    “正正好,就插个吉瑞图,娘今晚补上。”

    她眉宇间全是安逸的笑意。

    “你长姐后日进宫,等年节一过,你二姐的婚事娘也要张罗上了,那郑夫人是个不错的性子,娘已经定下了,就差你三姐了。”

    “......”

    这岂不是便宜了郑从文那小子!

    以后见面还要喊句姐夫!

    苏琉玉心里骂骂咧咧把郑从文挑剔个遍,但也不好驳了自家娘的安排。

    她看向院子里的二姐,又看向林秀芸。

    “那明年,我们家岂不是不能新春团聚。”

    林秀芸摸摸她的头,一脸慈爱。

    “娘这身子骨,倒还能陪我儿几年,只是娘更希望,玉哥儿早点娶了人,有另一位陪着就是大好,这几日娘相看那些京中小公子,倒有许多不错的,文采也是顶好。”

    家长日常催婚!

    苏琉玉叹了一口气。

    “娘,我大魏男儿应立于天下,立于朝堂,岂能屈就后宫府宅,只为绵延皇家子嗣?如此埋没贤能,非朕所愿。”

    她又安抚道:

    “若是今后,逼不得已,那就再说罢,如今用人之计,还是算了。”

    林秀芸一脸不赞成。

    “皇夫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般尊贵的地位,岂是埋没?”

    苏琉玉从案台间抬头。

    看向窗棂外四周高深的宫墙。

    “这尊贵的身份,不要也罢。”

    如今,她被困在这四方宫墙之下,如何还能让另外一位,同她一样。

    知再劝没用,林秀芸只能岔开话题。

    “日前,御书房小太监来报,说你近日丑时才回承明殿,以后,万不可这般勤政,仔细伤了身子。”

    听到这句,苏琉玉笑了。

    “还未同娘说,这年节三日朕都会在太傅府,就不回宫了。”

    为了这三日假,她这半个月是死命处理朝政,总算是腾出三日闲下来。

    想到等下要出宫,她语气轻快不少。

    今日,定要问师父要足足的红包,还必须让师父准备个值钱的年礼。

    她在这身份,送出去年礼无数。

    但唯一一位能让她讨要年礼的,只有沈怀舟。

    匆匆吃了个团圆饭,苏琉玉换上一身不起眼的常服,就往太傅府里赶。

    主街之上,炮仗声冲天。

    玉京飘着大雪,但家家户户恭贺声震耳欲聋,一派喜气。

    天色昏暗下来,四周红灯高挂,苏琉玉翻墙进院,动作一气喝成。

    “皇上!”

    看到一个黑影窜了出来,世安下了一大跳,赶紧跪下请了安。

    “太傅在主屋随老爷吃年饭,怕是要晚些回来。”

    苏琉玉搓了搓冻僵的手,踏步走了出去。

    “朕去回廊等。”

    沈府大宅,是四进的院子,从沈家小院有一条回廊,直通主院。

    周遭炮仗声震耳欲聋,年节的喜气充斥全府。

    苏琉玉走到回廊小道上,看回廊外的一株红梅。

    “师父怕是不知朕过来。”

    世安看了眼主院,眼色复杂,把手炉子递上。

    “皇上,不如回院子,仔细伤了龙体。”

    苏琉玉摆摆手。

    “无碍,朕在这等着。”

    她又走了一步,正好来到主院正门廊下。

    “过了年,瑾哥儿刚满十岁,先生夸他聪明,那书是过目不忘,连蒙学都只学了两年余就通透了。”

    “玉儿像他这般年岁,策问也是习了的。”

    清冷的嗓音让苏琉玉脚步突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