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琉玉想了想。

    “朕明日和你们一起出去,壮大我南疆派。”

    柴小川和宋锦秋眼睛一亮。

    掌门终于要亲自出马了。

    一旁倚在竹椅上的云崖儿嗤了一声。

    又要忽悠了。

    他站起身,看她吃完饭,准备把两人碗筷收拾好,去院子里洗了。

    云崖儿爱洁,这碗筷和南疆三侠的碗筷那是分的清清楚楚。

    夜深,窗棂覆雪。

    云崖儿进屋把火炉子拨的热了点。

    炭火被火钳拨的噼啪作响。

    屋里染着烛。

    他抬头,透着烛火看向案台之上执笔写字的人。

    大魏天子勤政,即便在江州小院,也是日日批阅由朱雀军送来的折子。

    她端坐在那里,眉宇认真,右手边,是一方国玺,代表大魏皇权至高无上。

    他看她拿起国玺,印上朱泥,轻轻盖在奏折之上。

    然后,把指尖沾着的少许朱墨,快速的擦到袖子上。

    “......”

    似乎感受到有人注视,苏琉玉尴尬一笑。

    “习惯了,习惯了。”

    大魏天子不讲究,以前宫里头的龙袍都是由宫人拿去尚衣司清洗。

    这回两人同住一院,这衣服都是交给云崖儿,亲自来洗。

    云崖儿咬牙切齿的开始骂:

    “你这邋遢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下次一定改。”

    苏琉玉当没听到,敷衍一句,又开始盖印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云崖儿出去烧了壶热水,灌了两个汤婆子放到被窝里,又看了眼案台,催了一句。

    “睡了。”

    苏琉玉头也没抬。

    “崖哥,你先睡吧。”

    两进的院子小,东西偏房住着人,云崖儿爱洁,自然是和苏琉玉一起同住。

    本是睡在外头的小塌上,但那小塌,正对这窗户风口,睡一夜早起,云崖儿就受了寒。

    当晚,苏琉玉把被窝挪了挪,给了他一小块地,两人便同在长清村一样,凑合着睡了。

    云崖儿看了眼夜色,先上了床。

    苏琉玉把要紧的事处理完,熄了烛火,也赶紧钻到被窝睡了。

    被窝滚烫,云崖儿睡在里侧,待她上了床,便挪到外侧,这里面便带着余温,让她冰凉的手脚瞬间舒缓不少。

    云崖儿轻抬眼睫,支起身子,准备把她里侧的被窝压实了,防止她踹掉。

    只是这个动作,让衣襟松垮,一个鸦青的荷包一下子掉在苏琉玉脸上。

    这疼的她赶紧拿了起来。

    “崖哥,你睡觉还带着钱袋子,你是怕朕偷吗?”

    她仔细看了看,这荷包四角都旧了,显然年份许久。

    正准备看看里面有没有银子却被云崖儿立马抢了过去。

    苏琉玉眼睛一瞪。

    “朕看看又怎么了,还是不是兄弟了。”

    她盯着那荷包上的绣花,突然恍然大悟。

    “崖哥,这不会是你相好的送的吧,这里面是不是放着你们的定情信物!”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难怪,说什么一身修道,断灭凡情,原来你早就有老相好了。”

    云崖儿把荷包收好,骂了一句。

    “睡你的觉。”

    什么定情信物,什么老相好。

    这里面,放着大忽悠的私章和国库钥匙。

    还有两人大婚的合髻青丝。

    云崖儿哪能让她看。

    “......”

    苏琉玉不放过他。

    “崖哥,你说你一辈子打光棍的,你要有相好的,那老婆本朕是不会还的。”

    “你在说什么鬼话。”

    云崖儿耳尖红了红。

    谁要打一辈子光棍。

    苏琉玉不信。

    “那你给朕瞧瞧,你里面放的什么宝贝,让你这么紧张。”

    云崖儿想揍死她。

    但又怕她多想,只好含糊一句。

    “这是师父遗物,反正你别动。”

    原来如此。

    苏琉玉放心了。

    她欠了云崖儿五百万两银子,要是还了,肯定要心疼死了。

    不过她又很好奇这里面遗物是什么。

    算了。

    等下次,光明正大的把东西骗过来瞅瞅。

    她闭上眼,再次重申一句。

    “反正崖哥你老婆本朕是不会还的。”

    “闭嘴吧你,睡你的觉。”

    “......”

    崖哥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

    一月大寒天,下了几日的雪,终于放晴了。

    空气里带着潮气,地上全是屋檐化雪流下的雪水。

    虽然冷,但却不减江湖豪侠的热情。

    他们在江州城门口聚集,人潮喧哗,皆配着兵刃,时不时还有报名号的大汉,惹的游侠儿纷纷上前打招呼。

    当然,这人潮,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

    “小伙子,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练武奇才。”

    “加入我们傲天帮!”

    “入我们逍遥门!”

    “进咱们苍天教!”

    口音天南地北,各个极为热情。

    苏琉玉穿的低调。

    一身月白色长衫,连玉佩都没佩,站在这群人中间,却愣是没一个人理她。

    毕竟她长的干净,一看就是文文静静的读书人。

    再说,那瘦胳膊瘦腿还习武,估计一巴掌就能拍死。

    被无视的忽悠帝很不爽。

    凑到满脸胡茬的大汉身前,笑着问了一句。

    “兄弟招人呢?”

    那大汉穿的破烂,但身材尤为魁梧,最让人瞩目的,是他身后一把大砍刀。

    他瞄了她一眼。

    “去去去,老子忙着。”

    说完,他对着眼前的一名少年游侠儿热情的开口:

    “咱们傲天帮,奉行惩恶扬善,帮里头兄弟各个义气,怎么样,要不要进帮?”

    少年游侠儿狂点头。

    那大汉一笑,准备把人赶紧带走。

    但刚刚转身,又对上苏琉玉那张一脸无害的脸。

    “这位兄弟,什么叫做惩恶扬善?”

    那大汉一愣。

    “自然就是帮助百姓,惩治那些奸恶之人。”

    苏琉玉点点头,又道:

    “我觉得这句话不妥当。”

    第五百二十三章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苏琉玉身姿如竹,一派温雅,但语气却咄咄逼人。

    “敢问这位大哥,有一名男子,夜半屠村,杀人无数,此人,是善是恶?”

    那大汉嗓音如雷震。

    “那还用说,能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举,自然是穷凶极恶之辈。”

    “错。”

    苏琉玉一下子打断他。

    “这男子屠村,是因为村民杀他老***他发妻,还把他儿女双双转卖,为人孝者,为人父者,为人夫者,如何算大恶之人。”

    “这......”

    那大汉拧眉。

    要换做自己,估计会把这村子里人千刀万剐。

    “这位大哥是不是想,要是换做自己,怕也会出此下策。”

    “那是自然。”

    “错!”

    话又被打断。

    “大魏律法,杀人偿命,虽解了一口气,但此人,必定受到国法惩处,为人母,为人妻,为人子,如何能眼看自己亲人就此殒命?”

    苏琉玉句句犀利,惹的周遭侠士纷纷围观。

    听她这句,忍不住也嚷嚷开口。

    “小兄弟,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就是,要我说,即便身死又如何?”

    “对,谁若这样待我老母,老子杀他全家。”

    苏琉玉扫了一眼众人。

    寒日暖阳高照,渡在她额发,肩胛,让她周身霞光万丈,异常耀目。

    “我这人,有个毛病,那就是特别护短,谁若辱我亲眷,自然千倍百倍的报复回去,拿此事来说,我会叫兄弟把这群人打个半死,剩一口气,不至于死了,然后交由官府,让他们得到惩处,凡事,必然先保全自己,因为只有自己活着,才能保全家人。”

    她又道:

    “各位聚集在此,奉行惩恶扬善,但要知道,万事皆有善恶之分,你们如何判断,怎么惩治,有没有把握去解决?难道拿刀砍人就是侠?那你们习武,和那些欺凌弱小之辈,有何不同?”

    这句话完完全全是引起众怒了。

    这帮游侠儿,没读过书,自然区分不得善恶,万事随心。

    如今被这样打脸,哪里能忍。

    “我说你这小屁孩懂什么?不回家读书还想过来教育老子。”

    “就是就是,赶紧滚,老子混江湖大道理比你个小孩懂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