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笔迹,却不是他惯有的风格。

    沈怀舟六艺精湛,模仿字迹那是手到擒来。

    苏琉玉承袭他教导。

    当年岭南出逃,四封密信调遣暗卫就是临摹沈怀舟的字迹。

    把他临摹的天分学了十成十。

    更别提苏琉玉征元一战。

    沈怀舟临摹她字迹,也是神似。

    所以劝还是要劝。

    但却不可他出面。

    他厚厚的写了三张纸,细算了一下日子。

    京城去江州,若是通过朱雀军,最快三日,五日必达。

    若是五日后动身,初十也回了。

    他叹了口气。

    琉玉,受苦了。

    但他不知道,苏琉玉洗衣服这件事是凑巧。

    凑巧朱雀军正好送折子,瞄了一眼,这消息就传出去了。

    她虽在江州,那可一点都没受苦。

    就现在,正在院子里和柴小川还有叶浮生几人玩闹。

    几人在院子里搬了个桌子,上面放着易容之容,轮番嚷嚷着要易容。

    “小川你一边去,浮生兄,先给我画。”

    苏琉玉先挤到椅子上,指了指自己的脸。

    “浮生兄,把我易容帅一点。”

    柴小川推搡她一下,看她不动,气的要死。

    “叶哥,别理她,先来后到,我先。”

    “柴小川你又想挨揍!”

    “你敢动手试试!”

    “试试就试试。”

    少年人在院子里面打闹,云崖儿就倚在摇椅上闲闲懒懒睡觉。

    晒着早春的太阳,睫毛隐隐颤抖。

    似乎被吵的烦,他闭上眼骂了一句。

    “再吵滚出去。”

    四位少年人马上闭嘴了。

    动作轻了一点。

    苏琉玉发现,这易容之术,就类似那种电影化妆,底子好相近的才能像,要是圆脸想易容成小脸却是不行。

    但也很厉害了。

    “浮生兄,你这技艺哪学的?”

    “和我娘,她很厉害。”

    “我娘早年游历,被一位隐世高人收为关门底子,传了这身本事,我没我娘厉害。”

    原来如此。

    柴小川看了看院子里的天色,凑近苏琉玉。

    “掌门,到了吃小点心的时候了。”

    午饭后两个时辰,是云崖儿做小点心的时候。

    以前和云崖儿不熟,现在抱上大腿,这小茶点便也有他们一份。

    苏琉玉坐在院子里,喊了一句。

    “崖哥,我们要吃小点心。”

    云崖儿轻抬眼睫。

    “吵死了。”

    他懒懒的站起身,扫了这群少年一眼。

    “吃什么?”

    “蛋黄酥。”

    “莲蓉饼!”

    “绿豆糕!”

    三位有小点心的少年,立马报了出来。

    云崖儿看了一眼叶浮生。

    柴小川捅了捅他。

    “嫂子问你想吃什么,小点心每人都有,都是自家兄弟,别客气。”

    叶浮生一愣。

    自家兄弟这个词,让少年心里一暖。

    “谢谢嫂子,那就,绿豆糕。”

    “嗯。”

    云崖儿掳了掳袖子,去厨房忙活去了,留他们几个闹腾。

    这四位,如今是天天凑到一起。

    还号称江州四侠。

    前日塞了马,昨日听了戏,今日没事干,就聚在院子。

    开始柴小川还有点抵触。

    但毕竟少年人,能玩到一起,那就是兄弟。

    更别说叶浮生土生土长在江州,对江州熟悉,捉兔子,掏鸟蛋那是比他们都厉害。

    完全收获这三位的崇拜。

    而且苏琉玉发现。

    这小子不像传闻中那样反天反地一身反骨。

    相反。

    还特别容易被感动。

    请他吃个烧饼都能感谢一番,完全不像是江湖人做派。

    四位少年老老实实在院子里面坐着等小点心。

    苏琉玉却听到一声铁骑声。

    她出了院子,正好看到赶过来的朱雀将士。

    “皇上,今日的折子,还有京中几位大人的信。”

    苏琉玉点点头。

    “辛苦了。”

    她看了眼天色,准备批折子去了。

    只是,当拿起一封特别厚的信时,微微一愣。

    她看了一眼署名。

    沈埕安?

    她拆开看了一眼。

    微微蹙眉。

    罗里吧嗦没个重点,请个安写了这么多废话。

    苏琉玉大笔一挥,批了四个字。

    “朕知道了。”

    第五百二十九章 大魏空守

    狂草之书跃然纸上。

    顺帝朝务繁忙,对琐事自然不放在心上。

    她回完信,又撕开火漆,拆了第二封。

    “告假?”

    她看了一眼署名。

    姜晏晚。

    信内,寥寥几笔、

    ‘家中有疾,需回国照顾,来不及得皇上批准,待回来再亲自请罪,此去须臾数月,皇上若遇急事,可由司马锐将军代为通传,臣必全力相帮。”

    苏琉玉执笔于手,拧眉沉思。

    这信。

    有两处错漏。

    一则,晏晚兄明明告诉她,家中无人,唯一一位父亲已经故去,在大越无亲,是以才会前来大魏了无牵挂。

    二则,司马锐在大元守国,伐金,征元两战驻守沙场,已一年未回国,晏晚兄如何和他熟络?还让他代为传话?

    她把信拿起来。

    看向司马锐三个字。

    司马锐,是她大魏斥候军主将。

    斥候,担侦查,间谍之职。

    晏晚兄此次回国,非家中有疾。

    大越有要事,非他去不可。

    她站起来,心思絮乱。

    摸不清斥候两个字的警示之意。

    是让暗中传信,还是什么?

    而大越的要事,除了端华之患,她想不出其他。

    她在房中来回踱步。

    开始思索打仗的可能性。

    上次和大越老皇帝通信,明明两人有友好之意。

    更何况,南疆军队她也安插了斥候的探子,并没有起征的动作。

    若真要打仗,她国内经济如何能缓的过来。

    现在国库的银子最重的两项就是轻重工业。

    大金的铁矿,是一笔银子。

    大魏的军械,又是一笔银子。

    这两项后续供给还要更多。

    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这特么又来给她填什么乱!

    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写信。

    一方面,告诉大哥二哥准备整军迎战。

    另一方面,告诉大魏六军时刻戒备南疆动作。

    等等!

    不对。

    这位挨过两场打的大魏天子,在看到南疆两个字的时候神色一动。

    不对,不对。

    有遗漏。

    她总觉得嗅出一点危险的味道。

    当初征元一战,就是她北荒失防,可以说,如今她大魏无兵。

    有的,只是京都飞虎军五万护京大军。

    她大魏,和征元一战一样,如今空守。

    不得不防。

    挨过一次打,就必须长教训。

    她把信揉成一团,直接弃了。

    不然,调军回国?

    不行。

    她站起身。

    又来回踱步了。

    云崖儿进了屋,看她满屋子乱窜,隐隐皱眉。

    “吃饭了。”他说。

    “不吃了。”

    苏琉玉看向院子外,巴巴等着开饭的三位少年,想了想,还是出去了。

    宋锦秋早就饿扁了。

    看她过来赶紧把她椅子扶正。

    “掌门,十五有商会,你带咱们兄弟去逛逛呗,听说可热闹了。”

    苏琉玉没心情。

    “商会是商贾之间的酒席,你们进不去。”

    “但我看,最近江州很多人入城。”

    苏琉玉扒拉一口饭,没说话。

    二月十五商会,自然很多人。

    “最近江州渡口百姓多,原以为是过来应招城建,但最近江州城建还是那一帮傻子,真不晓得过来添什么乱。”

    苏琉玉夹菜的手一顿。

    看向叶浮生。

    “你说什么?百姓多?不是应该商贾多吗?”

    她说完,把筷子放下,直接解了一匹马奔了出去。

    “掌门!”

    柴小川一下子站了起来。

    但人早就跑没影了。

    苏琉玉疾驰在马上。

    狂风刮的眼微微眯起。

    江河之水滚滔巨浪,她遥遥看向渡口。

    果然有一群百姓下江州。

    有的卸货,挑着担子。

    有的,装着包裹。

    看样子,像大金百姓,又像大齐百姓。

    江州此处,是她大魏通商口岸。

    走水路,可达大魏,并且无国墙,可长驱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