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混乱。

    米大人买官一事被揭露,斩首示众。

    郑大人没有上京城,还是个知州。

    钱大人勤勤恳恳继续做户部左侍郎,碌碌无为。

    江鹿芩权倾朝野,收集刑坤证据,斩了佞臣。

    但是,建宁十三年,也就是苏琉玉原先登基那年。

    大魏贫瘠小国被大齐吞并,胤宁成了附属国的王。

    大齐上位的是太子。

    大哥战死大金。

    二哥成了闲王,和二嫂嫂相依相偎,恩爱一世。

    蔺王封了皇储之位。

    端华和亲嫁入大元,却没两年被越帝下毒害死。

    下毒之人,是姜晏晚,一代名相,震蹑诸国。

    越帝在朝,打压西凉,西凉王战死沙场。

    苏琉玉漂浮在空中,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气的她颤抖,气的她大怒。

    突然。

    有一只白色的大狗一下子把她扑倒。

    然后。

    狂舔她的脸。

    那口水糊了她全身,尾巴摇的欢快。

    狗眼贼亮,哈着热气。

    摸我摸我摸我摸我摸我摸我。

    它哼哼唧唧,苏琉玉火气未消,一下子把它踹飞老远。

    “嗷呜——”

    它滚了几滚,可怜巴巴又想来蹭她,却被一只小羊领了先。

    那羊眼神湿漉漉的,一副犯错的样子。

    看到这只羊。

    苏琉玉大怒。

    狂蹬了它几脚。

    滔天的怒意让她猛的惊醒,一身大汗。

    斜阳余晖顺着窗棂刺目的照在她眼睛上。

    身下,是金雕盘龙龙塌。

    安神香的气味缭绕鼻尖。

    一阵脚步声突然赶了过来。

    她愣愣的回头。

    对上一双清澈的眸子。

    泪,再也止不住。

    “云仪——”

    云崖儿眼神一闪慌乱。

    赶紧替她把脉,却被一下子抱在了怀里。

    “朕梦见你上辈子打了一辈子的光棍,吓死了。”

    “......”

    云崖儿腰被死死的勒住,这力气大的让他腰痛的要死。

    “你疯了。”

    他沙哑的骂了一句,眼神终于放心不少。

    把她爪子拍开,又把她糊住的泪擦了。

    “朕睡了几日?西凉王......”

    她说出这个名字,却不敢再问。

    “没死。”

    她豁然抬头,一脸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没死,伤亡不少,外头很乱。”

    她混沌的脑子一下子清明,瞬间大喜。

    “那元戈叔呢?”

    “米大人怎么样?”

    “大魏六将如何?”

    “太子殿下有没有救?”

    她的话说的又急又快,眼里全是担心。

    “你!”

    云崖儿咬咬牙。

    你自己这副惨样,倒是一起来,先关心旁人!

    “云仪,你憔悴不少。”

    看他不回话,苏琉玉这才打量他一眼。

    好看的不像话的眉眼下,乌青一片,眼神也一片疲倦。

    她伸手抱了抱他。

    “爱妃辛苦了。”

    “苏琉玉,你想死!”

    他眼睛一瞪,想揍死她。

    “你起来,不嫌热?”

    如今七月,燥热的难受,他耳根子红了红,觉得又热了不少。

    “伤亡不少,但这几人,都有救。”

    他说完,这才开始骂上了。

    “苏琉玉,你搞成这个鬼样子。”

    “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你以为你多大的能耐?”

    “你!”

    骂骂咧咧的声音突然止住。

    云崖儿只觉得唇上一凉。

    以吻封缄。

    大魏天子胆子素来怂,被骂从不会还口,但是堵住这张嘴,还是可以的。

    “云仪,幸好有你。”

    第五百九十七章 登基大越?

    大魏,明德殿。

    七月暑气正热。

    大总管携宫人拿了冰盆进来,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坐在御桌之上的沈怀舟。

    “皇夫昨日未睡好,不然再睡一会儿?”

    他手里拂尘随着他行走微微摇曳,来到御前,看了眼案台上累的折子。

    又顺着那折子,看了眼自家皇上的信。

    “皇上去赴国宴,怕是来不及写信,皇夫无需担忧。”

    沈怀舟纤细的指尖微微摩挲信纸。

    “政三省最近有所懈怠,吩咐下去,让他们醒着神,多把控朝政。”

    大总管弓着腰,应了一声,退下传旨了。

    自家皇上喜欢到处跑,皇夫才学渊博,如今有他督促镇守朝堂,朝廷干没干实事一眼就能看出来。

    最近又听说沈大人和方钱那小子一起把卖地一事办的极好。

    皇上回来后肯定高兴。

    他走出殿外,沈怀舟这才露出疲惫的样子。

    他揉揉了发疼的头,温润的眉眼一阵担忧。

    自琉玉登基后,一旦她发生大事,他便精神憔悴,身子不爽。

    伐金一战那次消失便噩梦连连。

    征元一战敲响丧钟那日也是如此。

    他昨晚入睡便觉得心里有事,盗了一夜虚汗。

    他看了眼信纸,琉玉信,向来是三日一封。

    就去西凉也是事事相告。

    如今,断了十日,他心里实在难安。

    “参见小宋大人。”

    外头守门的宫人跪了一地,打断沈怀舟的思绪,他抬头,眼皮跳了一下,从御案上站起来。

    黑色束发的少年大步走了进来,持九霄玄剑半跪于地。

    “皇上拿下大越,西凉军镇守京都,大越文臣推举皇上,不日登基。”

    什么!

    沈怀舟未见惊喜,急忙道:

    “琉玉出了何事?”

    宋彦之盯着他的宫装上的大魏图腾沉声开口:

    “大越新帝派十万护国军围剿,大魏险胜,”

    十万!

    沈怀舟身子虚晃一下。

    琉玉肯定受伤了。

    怕是伤的极重。

    不然信便不会断。

    定是昏迷不醒,才调遣朱雀军,把消息传了过来。

    宋彦之似没看到他眼中的慌乱,他低下头,又道:

    “请皇夫下调令,准臣出京,前往大越。”

    京中文臣的调令,只有政三省能下,但这大消息,根本不能让政三省知道。

    “请皇夫下调令,准臣出京,前往大越。”

    又一声。

    从殿门外传了过来。

    莫逆一身武将虎袍,抱拳半跪于地。

    宋彦之刮了他一眼。

    竟然在他军中安插奸细。

    莫逆回瞪他。

    怎么,不服气?

    沈怀舟正心思絮乱,压根没看他俩。

    他眉目微蹙,在殿内来回踱步,平复心绪。

    月白色的宫装衣摆随行走摇曳,上面织金的大魏吉瑞图隐隐流动,忽明忽暗。

    “是谁传的消息?”他问。

    “骁武军主将。”

    “皇上可出了事?”

    “未传报。”

    未传报,便是瞒报了。

    不行。

    沈怀舟脚步一顿。

    衣摆徐徐平静下来。

    “本宫随御驾,接皇上回京。”

    宋彦之脸色微诧。

    莫逆更是直言道:

    “皇上让皇夫坐镇朝堂,您就别去添乱了。”

    他站了起来,主动请缨:

    “有属下陪着皇上,保护皇上,皇夫大可放心。”

    宋彦之也持剑起身。

    “大魏朝堂不可乱,皇夫在京,等消息便是。”

    沈怀舟眸色一脸复杂。

    今时不同往日。

    他这身份,责任担子重,根本不能像往日那般自在。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走到御案前,拿起金宝册印。

    “若琉玉无事,按她的性子,怕会在大越登基为政,大魏到底和大越相隔甚远,让她早日回京。”

    她素来有野心。

    文臣会簇拥她为帝,琉玉定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御案下方的两人赶紧跪了下来。

    “是——”

    莫逆嘴巴甜,又补了一句。

    “皇夫精神不大好,注意休息,属下先退下了。”

    沈怀舟挥挥手,算是应了。

    出了殿门。

    宋彦之斜睨了他一眼。

    “自作多情。”

    莫逆当没听到。

    “小宋大人眼巴巴跑去大越,也不见皇上赏你个什么名分,何必自作多情。”

    他又道:

    “你迟早歇了你那心思,别整日想着往皇上跟前凑。”

    宋彦之瞬间拔剑出鞘。

    莫逆也不是好惹的,剑鞘回档一下,立马拔剑。

    “你小子想打架是吧,本统领可不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