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嗯,朕来蹭个饭。”

    “烧个鱼?”他问。

    “那多放点醋。”

    “喝酒么?”

    “改日在喝。”

    少年问完话,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然后起身撸起袖子,露出清瘦玉白的胳膊开始去小厨房忙活上了。

    柴小川和宋锦秋对视一眼。

    做的好,兄弟!

    第六百二十四章 云崖儿生气了

    柴小川扛着桌子。

    宋锦秋搬着凳子。

    四个人仿佛又回到了江州小院,在院子里老实坐着,等着云崖儿给他们添菜拿酒。

    “要是叶大哥在就好了。”

    少年人怀恋一句。

    “等秋收一过也快了。”苏琉玉安抚道:“年节前应该能到江州。”

    最近一直在筹备迁都御驾,算一算一日或许可以在江州过个年节。

    小院子里溢满了饭香。

    药膳,炖汤,还有鱼,一应俱全。

    云崖儿从小厨房拿了碗筷,他这人讲究,不爱和人共用一个碗筷,柴小川在这里蹭饭也是分的清清楚楚。

    像这两位的碗筷,都是海口大碗。

    而他自己的。

    和苏琉玉是一对。

    “掌门,我和小川最近武功渐长,今晚咱们打一架,练练手。”

    “对,今晚好好打一架。”

    少年们贼精。

    必须让渣渣龙浪子回头。

    “今晚不行,今晚朕.....”

    “啪——”

    云崖儿把碗筷重重的放下。

    “吃饭。”

    “!!!”

    苏琉玉眼睛一瞪。

    拼命给柴小川使眼色。

    “云仪他喜欢清静,你们两个安静点,别整天闹腾。”没个眼力见的。

    说完,还冲着云崖儿笑的一脸殷勤。

    “这群小子就这样,下次再吵你,朕帮你揍他们。”

    “!!!”

    柴小川一脸震惊!

    掌门!

    你别说了!

    嫂子要被你气死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云崖儿。

    果然。

    脸已经黑了!

    他大气不敢出,快速夹菜,老实闭嘴了。

    苏琉玉吃光了一条鱼,心满意足的起身。

    “崖哥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朕先回去批......”

    “你敢走一步试试。”

    “!!!”

    好凶。

    柴小川和宋锦秋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然后,他们用余光瞟见两人进屋,这才松了一口气。

    “渣渣龙要被训了。”

    “活该。”

    两位少年扒拉着饭,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云崖儿在人前,向来给苏琉玉面子。

    即便在生气,也是憋着,等背地里,关上门,再找她算账。

    一进屋。

    云崖儿是彻底忍不了了。

    “怎么?一顿饭留不住你?”

    “天天往外跑,不是要走么?”

    “还有,这银子,该谁管谁管,以后,别来烦我。”

    他把印章砸在桌案上。

    那印章受了力,发出砰咚一声脆响。

    苏琉玉本能的闭上眼,身子绷紧,一下子秒怂。

    大魏天子征战四国,杀伐无数,在屋里头,却惧内的要死。

    云崖儿看她又是这个死样子,深吸一口气,咬牙道。

    “我这送上门的你要是嫌弃,今天就给我把话说清楚,好聚好散。”

    苏琉玉霍然抬头,一脸不敢置信。

    “崖哥,朕什么时候嫌弃你了?”

    “还有,什么叫做好聚好散。”

    “你怪朕哪里不好,朕改就是,这银子,你不管谁管。”

    她蹲下身,把碎了一角的私章捡起来,小心把碎渣子吹了,又上前想递给他。

    云崖儿嗤了一声。

    “自然有人替你管。”

    他拍开她的手,那私章被打掉,滚了几滚,再次掉在地上。

    “......”

    苏琉玉看着滚到角落里的私章。

    “你发脾气,你就揍朕一顿,朕还抗揍,你和它发脾气,它能让你消气吗?”

    “......”

    第六百二十五章 忽悠二人组

    大魏顺帝,如今用最硬的语气,说最胆怂的话。

    云崖儿绷不住,被她这句话一下子气笑了。

    他美目瞪了她一眼。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他又道:“吵架会不会。”

    “......”

    苏琉玉还真不会。

    她是文人,自幼读书人做派,别说吵架,就是骂人都少有。

    她认真的想了想。

    “朕会哄人。”

    “......”

    云崖儿眉目一挑。

    “那你哄。”

    苏琉玉上前,拽住他袖子。

    “崖哥,别生气了......”

    “不如改日再气?”

    “!!!”

    苏琉玉眼睛一瞪。

    朕的套路被你摸的一清二楚!

    云崖儿漂亮的翻了一个白眼。

    “走,别来烦我。”

    他看到她这样子就来气。

    “那你消消气,朕晚点再过来。”

    溜了溜了,还是等崖哥冷静下来再说。

    “你敢走试试?”

    “!!!”

    苏琉玉警铃大作。

    这崖哥脾气也越来越摸不透了。

    “那朕到底走不走?”

    她小声问了一句。

    云崖儿捏捏拳。

    “你坐好。”

    苏琉玉老实坐下,身子紧绷。

    云崖儿看着她,忍了忍火气,把掉在地上的私章捡起来。

    那玉质的私章磕碎了一角,印章上有了裂纹,再无补救的可能。

    云崖儿深吸一口气,指尖摩挲那块碎角,却被一只手给拽住。

    “仔细伤了手。”

    苏琉玉把玉珏解下。

    “你换个砸。”

    “......”

    云崖儿又想气又想笑。

    他就不该指望她懂。

    不过他看着这王珏,脸色缓和了点,不想跟她计较。

    他把私章仔细收好,然后看着她。

    “我历来专研医道,对文政自是不通,左右能帮甚少,不如图个清静。”

    “但你倒好,自回京半月一顿饭的功夫都没有?天天倒是忙的往别处跑,好不容易过来,又要走?”

    “你不是读书学问好么?厚此薄彼这四字,你懂不懂?”

    他越说越气,又补了一句。

    “今天你要是没个交代,这事没完!”

    “!!!”

    大魏天子一根筋的脑袋终于缕直了。

    “崖哥,你是不是在吃醋?”

    “不然呢?”

    “!!!”

    承认的好快!

    苏琉玉凑近他,解释一句。

    “以前求学的时候,你素来喜欢游历,自登基后,也是各方诊脉,专研医道,就在太医小院的时候,你我同住宫里,也少有见面,以为还像往日......”

    “最近又逢秋收上税,每每忙入深夜,就更加无闲暇过来,实属朕有错在先,你发脾气也好,只是有一句,下次再说,朕定不轻饶。”

    云崖儿眼睛一瞪。

    “苏琉玉,你敢!”

    “朕确实不敢!但你是朕的人,上过宗室族谱,你的路引,便没人敢批。”

    “你!”

    “朕说的是实话,你想好聚好散,走个干净,没那么容易。”

    狼崽子虽然怂,虽然惧内,但护食的很。

    到手的肉,想溜掉,门都没有。

    她如今不过是露出狼爪子,那獠牙压根都没露出来。

    云崖儿被她这两句话一堵,气的说不出话来,又看她起身,走出屋子,想叫她,又咬咬牙,不想再和她啰嗦。

    天渐渐暗了下来。

    月色透着窗棂斜射进来。

    云崖儿站起身,看着打开的门缝,眼神明悔不定。

    只是下一刻。

    却遥遥看见殿门外的盘龙宫灯。

    小太监搬着折子,拿着冕服,寝衣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为首的,是承明殿的大总管。

    他恭恭敬敬见了一个礼。

    “皇上吩咐,让奴才把折子搬过来,今日就在此歇下了,明日秋收大宴,寅时奴才再过来叫早。”

    云崖儿看到这些文书折子,脸色缓和不少。

    “她人呢?”

    “皇上......”

    大总管刚想回话,就见苏琉玉踏步进殿,赶紧跪下来见礼。

    “免了,都退下吧。”

    她摆了摆手,拽着云崖儿进了殿,把门关好。

    “你不是走么?还回来做什么?”

    “崖哥,气还没消呢,来,送你了,朕新刻的,可别再摔了。”

    苏琉玉从袖兜兜里掏出一个私章。

    新刻的,还带着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