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琉玉不同,她在场,只要一张嘴,那话题八卦一个一个往外冒。

    说话又好听,还会哄人,劝酒也一绝,不冷场,又不冷落任何一个人,只要谁摆宴,第一个受邀的就是她。

    “身子不适?怎么搞得?”

    内阁大学士关怀的问了一句。

    “说是中午没用膳,饿的很了,下官看她脸色不太好,就让她先回去了。”

    侍读大人又道:

    “内阁典籍司琐事繁重,这小子又没资历,还是个区区辅员,自然要累些。”

    这话有点提拔之意,内阁大学士抿了一口酒,有些不满。

    “没资历怎么了?没资历就要拼命?仗着自个儿年轻,不用午膳,到头来,还不是亏了自个儿。”

    “大人说的对,这小子就是欠管教,也没个长辈劝劝。”

    这句话,让内阁大学士心里不是滋味起来。

    入朝身世背景都要调查清楚,他自然有所未闻。

    寒门子弟,大魏文人,被逼无奈卖身为奴入王府谋生,要不是被举荐入朝,怕是这辈子都要碌碌无为。

    也不怪她拼命,没资历,又没科举,自然要受欺负。

    他想起自己寒门入仕的时候,不由心生怜悯起来。

    “不喝了,本官去看看她。”内阁大学士站起身,没了喝酒的心思。

    他是主位,他站起来,哪有人再敢举杯?

    “怎么了这是?大学士怎么今日心情不好。”

    “说是小元大人身子不适,要去看看呢。”

    “什么!”

    小元大人身子不适?

    要知道,各位酒友对苏琉玉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那都是当个小晚辈一样的疼,此时听到苏琉玉生病,也起身准备去看看。

    如今苏琉玉混的这帮子老臣,可不是七八九品小员。

    她被侍读大人直接拉到了内阁vip小群。

    这些个老大臣,都是每日早朝入金銮殿议政的第一辅臣,最低也是从四品。

    这阵仗就有点大了。

    王府大总管险些吓懵了,以为是来算账的。

    再一听是看苏琉玉,立马苦着一张脸。

    “各位大人有所不知,方才府里少爷闯了祸,王爷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还要请家法,先生看不过去,劝了几句,却被王爷揍了一顿,如今已经卧床不起了。”

    什么!

    卧床不起!

    老大臣们瞬间着急起来。

    苏琉玉那个小身板他们是知道的。

    那细胳膊细腿的,挨一拳怕是爬都爬不起来。

    “伤的重不重?”

    “找大夫看过没有?”

    “有没有人伺候?”

    “人现在在哪里?”

    老臣们七嘴八舌,大总管红着眼,回了一句。

    “先生重伤倒地后,咱们找大夫看过,说是伤了五脏,气淤攻心,再无救治可能了。”

    怎么会这样!

    岂有此理!

    内阁大学士顿时怒了。

    “她是朝廷命官,犯了何法?犯了何罪?要你们稷王府动用私刑!真当我内阁文臣是摆设!给本官让开,本官亲自去看看!”

    侍读大人也急了。

    “你们稷王府欺人太甚,把我朝廷命官当奴才严惩,本官定要上折子奏请皇上!”

    “对!上折子!”

    他们气的要死,直接闯了进去。

    大总管拦不住,只好脱口实情。

    “先生不在府上,王爷说看着碍眼,挪去了庄子了。”

    这句话不说还好。

    一说出口,场面已经不受控制了。

    “我内阁大臣,被稷王如此侮辱!岂有此理!”

    “立马交人!不然没完!”

    “快!去刑部!调人去找!快去!”

    政三省内阁文臣。

    是真正的纯臣党派。

    这帮老臣,有谏言劝诫之责,和中书省,尚书台共同制约皇权,不属于任何皇子党。

    大梁可不是皇权一统,政三省是有真正的实权的,当今天子都要礼让三分。

    他们这一出手,消息立马传遍整个京城。

    事情已经不受控制了。

    “听说了没有,稷王把朝廷命官打死了。”

    “人都不见了,草草埋了。”

    “刑部已经在立案严审了。”

    好家伙。

    这事闹的。

    直接传到了瞿老将军耳朵里。

    他起先还不相信,那小子,别人不欺负她就不错了,哪能被人欺负。

    但仔细一问,不得了,内阁都出面了,这下是板上钉钉的了。

    他又惊又怒又急,险些没昏死过去。

    宝贝孙子被人打了,现在人不知所踪,当他将军府好欺负不成!

    “给本将军把稷王府给围了!”

    立马把人交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更别说,苏琉玉最近热搜持久不下。

    她身后,可不止文臣武将,这满京的文人学子都是她的粉丝团。

    听到消息,这帮人已经准备午门下跪地谏言了。

    自古朝廷文人学子谏言那可是大事!

    反正一句话,不交人,稷王,你就倒霉吧!

    “本王什么时候打人了!本王是被打那个!”

    绿帽王气炸了。

    恶人先告状!

    你丫的就是恶人先告状!

    但稷王是谁。

    满京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加上苏琉玉揍人,专往痛处揍,都在腰上,肚子,稷王这话,没人信。

    “王爷这话不必和下官说,等明日上朝,亲自和皇上说吧,下官只问一句,元大人在哪里?”

    他哪里晓得!

    “本王不知道,别来问本王。”

    刑部大人看问不到实话,直接下令,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救出来!

    这事闹的。

    脱离剧本了!

    苏琉玉心里苦。

    她卖字赚了几千两银子,是准备跑路的。

    揍完人她就溜,让稷王气死。

    府里人也打点好了,就说是死了,避避风头,好脱身。

    结果没想到闹了这么大动静,非要把她揪出来。

    朕想回国!

    朕想回家!

    别找朕啊!

    第六百六十八章 大魏太子殿下

    “小祖宗,咱们出去得了,这地宫又闷又热,别憋出个好歹来。”

    大总管一边给她摇着扇子,一边劝了一句:

    “您再不出现,外头都要闹翻天了,那将军府,差点把咱们灭了。”

    可不是吗。

    瞿老将军直接带兵把整个稷王府给围了,刑部更是入府搜了好几次,如今逃都逃不出去,只能躲在主院下面的地宫里。

    这地宫尽头就是长街巷子,出去就被逮。

    苏琉玉不想出去。

    她抢过大总管手里头的扇子,心里烦闷。

    “我现在重伤在身,能出去么?”

    她又道:

    “再等等,等闹过一阵子,就好了。”

    她就是个从七品小员。

    对方可是稷王爷。

    这点小事都不能摆平,那也太逊了。

    想来瞿老将军也不会为了她和朝廷对着干不是。

    等事情平息,她就跑。

    她心里头小算盘打的叮当响,但却低估了粉丝团的支持度。

    这事情发酵的已经不受控制了。

    政三省内阁出面上折子,军部瞿老将军带兵围府,满京学子午门之下谏言。

    三番操作,连皇长子党派都出手推动,就为了压垮稷王。

    大梁没有太子。

    朝堂之上也就稷王和皇长子争的最凶。

    这下倒好,稷王这一遭,皇长子党派要笑死了,不把事情闹大绝不罢休。

    “看着这些读书人,倒让本官想到一件旧事。”

    对街的德福楼包间里,两位文臣对坐点茶,茶香四溢。

    “什么旧事?”一人问。

    “约莫是建宁十二年。”男子嗓音轻柔:“那一年,京中文人学子跪坐刑部门下,齐声诵读策论,让本官记忆犹新。”

    似乎是想到什么,男子抬起头,一双桃花眸带着笑意,眼底全是怀念。

    “过了这么些年,没想到还有人能聚民心如此。”

    “魏大人口中的那位可是皇上?”

    男子修长的指尖一顿,拈过茶盏。

    “是。”

    舌尖苦涩的茶香弥漫,胤宁看着午门城下,心下怅然。

    “五年了。”他说。

    一别五年,不知她可还记得他......

    渣渣龙表示。

    不记得。

    早就忘到后脑勺了。

    她现在正在享受着。

    虽然在地道里,但吃的用的那是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