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最恨持强凌弱,以权压人。

    这大理寺候审案他们是日日关注,得空就到大理寺衙前观望一通。

    这判得轻了,哪能服人?

    稷王心里苦。

    开堂那日也不是什么面子里子了,直接伸冤了。

    “本王真是被揍的那个。”

    这句话,他日日说上百八十遍,舌头都说干了。

    “到现在还嘴硬。”

    “没证据呗,即便是关押大理寺,谁敢用刑?”

    “就是,打人还不承认。”

    网暴!

    十足十的网暴!

    大理寺外听堂的百姓骂骂咧咧,绿帽王已经气疯了。

    “你们给本王闭嘴!”

    这句话一出,如一滴水炸在滚油里,场面一下子炸了。

    “看看,恼羞成怒了。”

    “事情闹大了还想拖干系。”

    “人是在稷王府弄丢的,稷王府难逃其咎。”

    舆论如刀,刀刀要命。

    稷王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人间险恶。

    他百口莫辩,还有点委屈。

    “安静!”

    大理寺卿看听审百姓怒气四起,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

    “百姓说的都是实话罢了,大理寺卿,这案子怎么审,大伙可都是看着的。”

    “要是走个过场,老子第一个不同意。”

    内阁听审团和瞿老将军齐齐出口,让大理寺卿脸色立马难看起来。

    他是皇上的肱股之臣,受皇命办案,自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谁知道影响这么大。

    要是草草了事,他这个大理寺卿怕要被政三省弹劾死。

    他咳了咳。

    “稷王府确实难逃其咎,来人,传压稷王府一干人等,庭前候审。”

    内阁满意了。

    稷王不能用刑,不代表下人不可以。

    一旦有人顶不住,撕开一个小口,便会满盘托出。

    老将军和百姓也满意了。

    大理寺酷刑无数,不怕审不出来。

    但苏琉玉不满意。

    消息一传到稷王府,大总管就已经被压走,还有府中无数小厮丫鬟轮流候审。

    这事情闹的就太大了。

    大理寺是什么地方。

    舅舅江鹿芩就是大理寺卿,那办案手段残酷,进了大理寺不吐出点真东西是不行的。

    如果是因为她让他们带她受过,苏琉玉办不到。

    “本官要出去了。”

    她自地宫出来,向稷王妃开口。

    “最后还请王妃帮忙递个话。”

    听她要走,稷王妃急的要死。

    “如今外头闹的厉害,这京中传你重伤在身,谬论才全数倾倒,如今你这样出去,便是一戳就破,到时即便本宫求父亲保你,怕是也.......”

    “本官自有办法。”

    第六百七十一章 披着兔子皮的狼

    大梁,大理寺。

    和刑部不同,大理寺作为大梁最高行政部门,管辖的犯人都是朝中要犯,刑审更不用说,哪怕是正一品,到了刑房,也照样严审。

    大总管挺直了腰杆进去,一脸无惧。

    苏琉玉打了稷王,以下犯上,一旦揭发必不会好过。

    更何况,是他主动提议把人藏起来避祸,便只能咬死不松口。

    狱卒搬来刑凳,又拿了一桶盐水和牛皮倒钩鞭。

    那鞭子倒刺上还带着干涸的血沫,空气间全部血腥之气,带着森凉。

    “把人给本官绑起来,本官亲自审。”

    大理寺少卿接过鞭子,狱卒立马上前一步,把大总管压住。

    “且慢——”

    一声大喝穿透刑房......

    另一边。

    稷王反而不急了。

    他坐在大理寺卿办案处,翘着二郎腿,喝着茶,就等着府里的狗奴才屈打成招,把那小子供出来。

    跟本王斗,你也配!

    等他回府就把府上那帮狗奴才给换了。

    还有王妃和那一帮子小妾都休了,再把怜儿接回府,以侧妃之位安抚,让她好好生下儿子。

    绿帽王美滋滋的开始打算,又说一句。

    “等把那小子找到,也别定她死罪,就让她日日跪在本王面前忏悔,本王亲自教训她,教训够了再死。”

    “......”

    大理寺卿从文书中抬起头,觉得稷王疯了。

    “元大人是朝廷命官,怎能如此受辱?”

    “受辱?”

    稷王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

    “她揍本王的时候就该知道后果。”

    “王爷,皇上御令,为平朝堂,此事便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臣只能依皇命办案。”

    大理寺卿看着稷王咄咄逼人的样子,心里的天秤已经慢慢倾倒。

    更何况,他断案多年,对嫌犯肢体语言观察入微。

    看稷王这恨意,怕是传言不虚,估计是打的半死让小元大人跑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

    等找到小元大人他定要好好替皇上安抚,稷王这性子,过分了。

    误会了。

    真的误会了。

    稷王脾气坏,那是不加掩饰。

    但渣渣龙坏,那是坏到骨子里,蔫坏蔫坏的。

    让人闷声吃大亏这事她没少干,谁惹了她,被揍一顿那都是小事。

    最惨的是被卖,大忽悠最擅长蛊惑敌方投敌,让敌方转过头来为己所用,实乃装逼打脸最高境界。

    关键,她还会示弱。

    狼崽子披着兔子皮,一脸无害,看样子就特别好欺负。

    所以这案子还没定呢,大伙心里都偏向软弱可欺的苦主苏琉玉了。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人找到了。”

    一声急报传进大理寺,稷王一喜,连忙站了起来。

    “狗奴才招了吧?人在哪里!本王去看看!”

    那御卒红了眼,看到稷王一脸冷漠。

    “小元大人在哪里稷王爷怎会不知,您贵人多忘事,下令把人关在王府地牢,要不是您身边的乳母嬷嬷不忍府上人受罪,怎会亲自过来招供。”

    他看向大理寺卿,半跪于地。

    “还请大人为小元大人主持公道,小元大人......”他声音哽咽:“小元大人如今只剩一口气了。”

    什么!

    “胡说!”

    第六百七十二章 渣渣龙考科举了

    简直是放屁!

    稷王大怒,揪住那狱卒的领口把它拎了起来。

    “本王什么时候让人把他关到地牢里了,你给本王说清楚。”

    “王爷何必动怒。”那狱卒也硬气:“方才贵府嬷嬷已经招供,少卿大人和我等亲自过府查看,证据确凿,更何况......”

    他声音带着怒气。

    “即便小元大人伤重致死,也处处袒护王爷,不惜拦责自身,王爷却一再要致小元大人死地,我等实在看不下去了。”

    混账!

    “她那是在演戏!本王亲自问她!”

    但是,当稷王气势汹汹赶到王府时候却愣住了。

    文阁大臣伺候在旁精心喂药,瞿老将军小心翼翼一脸心疼。

    更别说自己王府里的狗奴才,都聚在一起,眼睛通红的看着床上那人。

    苏琉玉脸色苍白,可怜兮兮的躺在床上,看到他过来,还露出一脸害怕,强撑着要行礼。

    “罪臣冒犯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那语气,那表情,那张皇失措又隐忍的模样,稷王想给她一拳。

    演!

    你继续演!

    演的还挺像!

    “你都这样子了,还起来作甚,快快躺下。”

    “躺好躺好,养好身子要紧,咱们这群老家伙还没死呢,你是我内阁的人,谁敢动你。”

    “还有你祖父我呢,你敢动你一下,老子让他试试。”

    一群老家伙看着苏琉玉这般谨小慎微的样子一脸心疼。

    瞧瞧这小脸,瘦成什么样了。

    看看这脸色,更是灰败的不像话。

    本来就没几两肉,这样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样子,更是惨的不能再惨了。

    稷王深吸一口气,气的要死。

    “你小子压根就没病,你给本王说清楚,本王什么时候动过你,又是什么时候派人把你关押在地牢里,你今日要是不说实话,本王就废了你。”

    “稷王爷!”瞿老将军年老拓跋的身子站了起来:“方才大理寺的人已经来过,我孙儿一再强调王爷没有动手,反而是他气不过揍了王爷,王爷还要如何。”

    “对,算你小子识相!”

    他说完,便看到一屋子的大臣眼神不满的刮了他一眼。

    “!!!”

    稷王眼睛一瞪。

    你们不信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