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鬼使神差的,放下凤钗,握了上去。

    “咳咳......”

    稷王妃被她拉了起来,但刚刚胤宁那一掌打在腹部,如今只觉得坠痛如绞,痛苦不堪。

    “怕是方才受了重创,王妃不如在此休息片刻,缓解缓解。”

    “不用,本宫忍得住。”

    稷王妃咬牙把她推开,她绝不合奸贼同处一处。

    只是刚刚走了一步,脚下一软,一个踉跄,跌倒在苏琉玉怀里。

    “你放肆!”

    苏琉玉:“......”

    朕没动!

    不是朕!

    ......

    屋内,茶香弥漫。

    香儿昏睡在外间小塌之上。

    胤宁斟了一杯茶放在苏琉玉跟前,隔绝住稷王妃的视线。

    “皇上这四个月在大梁吃苦受累,朝中那帮蠢货是不顶半点用。”

    苏琉玉抿了一口茶。

    “自收复大越,朕便把林斐他们调了过去,如今朝中也就只有小宋大人和姜国相辅佐在侧,原想着你在外两年回京也好替朕分担分担,谁知一别五年,你倒还怪起旁人?”

    “微臣不是不想回去。”胤宁神色有些不自在。

    “难不成胤宁兄在外有了家室?”

    “没有!”胤宁急忙辩解:“这五年臣辗转诸国,哪有心思顾忌旁人。”

    他偷偷打量苏琉玉一眼,又盯着茶案前的浮叶。

    “只是臣在大魏了无亲眷,回去与否又有什么要紧,不如替皇上在外分忧,反正也没人惦记。”

    “怎会。”苏琉玉安抚一句:“我大魏朝臣在外为国分忧,朕心中挂念,又怎会没人惦记。”

    胤宁耳朵动了动。

    “真的。”

    “自然。”

    这句话,让胤宁眼睛一亮,话明显多了不少。

    “那臣这次就和皇上回京,陪着皇上,替皇上分忧。”

    “皇上喜欢喝霍山黄芽,喜欢吃鱼,臣都记得,保证替皇上安排妥当。”

    “皇上累不累,不如臣先伺候你就寝。”

    “对了,酒席间臣看你没动筷子,不如先吃点夜膳再睡?”

    稷王妃在一旁看着胤宁热切的样子,心里没由来一阵酸楚。

    原是她不配。

    如今又知她是这样的一个身份,更是绝无可能。

    大魏顺帝,合齐,伐金,征元,攻越,一统五国,战功赫赫,连她都有所耳闻。

    同为女子,她当时心里钦佩。

    但谁知她一直以男装示人?

    这三月,她一举一动历历在目。

    棋局之上运筹帷幄。

    军阵对战名动京城。

    还有殿试大考一举夺魁,万众瞩目。

    更别说那日大雨替她当众解围,便自那日开始,她......

    稷王妃看着两人越说越投机,再也忍不住,出声打断。

    “本宫有话想私下和顺帝聊聊,这位大人,还请行个方便。”

    “!!!!”

    胤宁不乐意了。

    两人五年未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他都忘记这里还有外人了。

    “皇上,她方才还意图行刺,臣哪里能走?”

    苏琉玉放下茶盏。

    “你先出去,朕自有数。”

    “皇上!”

    “放心吧。”

    “那臣就在外头。”

    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稷王妃盯着茶案,却不敢看她。

    “既然顺帝决议要走,本宫自不会告知旁人,毕竟是我稷王府有错在先,那些女子,本宫也可做主,交还顺帝。”

    闻言,苏琉玉松了一口气。

    要打架,她虽然不怕,但是带着女眷,到底是费力一点。

    她站起身,玉珏垂地,行了个大礼。

    “多谢王妃相助,在下感激不尽,来日有机会,定当重谢。”

    “不必。”稷王妃避过她的礼:“你我本不相欠,今此一别怕是......”

    她眼眶一热,继续道:“今此一别怕是永不相见,你也无需多客套。”

    她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不多不少五十两。

    正是那日苏琉玉亲手放在她绣篓里的银子,一直被她贴身放着。

    “这个,还给你。”

    “一路保重。”

    第六百九十一章 出征大商(内有红包)

    稷王妃被送出了院子。

    月色之下,她背影纤细孱弱,一脸怅然。

    她低下头,看了眼地上。

    锦盒滚落在地,沾满泥污。

    盒内玉佩碎裂两半,再无修复的可能。

    她蹲下身,捡起断玉,再也忍不住流出泪来。

    备礼之时欢欢喜喜。

    如今心境却大不相同。

    她摩挲这枚玉,小心翼翼掸去上面的尘土,但这玉精雕细琢,无论她如何擦拭,嵌在篆雕缝隙里的泥污就是擦不干净。

    “这玉碎了,就丢了吧。”

    稷王妃指尖一顿,死死握住。

    “不用你管。”她又道:“左右你也看不上,何需说这些风凉话。”

    朕什么时候看不上了?

    苏琉玉蹲下身。

    看着这枚玉,伸手接过。

    “这不便宜吧。”

    入手生温,是上好的暖玉,还挺值钱。

    “王妃心意,朕收到了。”苏琉玉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不嫌弃的话,这就当做回礼。”

    稷王妃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摊放在自己眼前的手掌。

    掌心之上,是一枚王珏。

    玉身雕腾龙,其上篆刻八字小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玉下系玄黄平安扣,寓意天下太平,五谷丰登。

    古来君子于玉比德焉,又闻天子佩白玉而玄组绶,这是......

    她的帝王之佩......

    是了。

    君子无故,玉不去身。

    她是读书人,受困于此,这枚玉便不好示人,所以才一直贴身放着。

    稷王妃看着这枚玉,犹豫着没有接。

    “太过贵重。”她又道:“与礼不合。”

    “那好吧。”

    苏琉玉没强求,准备把玉收回来,却不想被狠狠瞪了一眼。

    “你根本没想送。”

    苏琉玉愣了愣。

    “王妃不是说与礼不合?”

    “你!”

    看她一脸无辜的样子。

    稷王妃险些要被她气死。

    送给女儿家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但转念一想,她又不是男子,这也不算是私相授受,更何况,今此一别怕是再不相见,她也想留个念想。

    这样一思量,她大胆了些,主动把玉拿了过来。

    “既然是回礼,本宫就收了。”

    “......”

    ......

    苏琉玉找到好基友,打算回朝了。

    她先写了一封家书,让胤宁来往诸国的航船先返程,顺便把大魏百姓先带回去。

    等到了沿海,她和胤宁再筹集银子买搜大船回江州。

    毕竟这段时日傅大人和瞿老将军对她多有照顾,她做不到不告而别。

    况且,她是受他们引荐入朝,一旦消失,他们便难辞其咎。

    所以,苏琉玉第二日穿着从四品文臣朝服,又上朝了。

    大忽悠是这样想的。

    等下朝后就递交返乡信,美名其曰高中返乡探望,光明正大的批复路引回国。

    但今日,早朝气氛不太对。

    从四品内阁文臣有上金銮殿议政之责。

    苏琉玉自踏入金銮殿,便发现蹊跷。

    瞿老将军上朝了。

    要知道。

    大梁自入上国,少有开战。

    边境和平,瞿老将军作为兵马大元帅早早离朝养老,不参政事。

    这虽不能说重文轻武,但大梁百年来无战是事实,目前统领兵权的也就瞿老将军一人。

    难道,朕被发现了!

    他们要召集兵力,来揍朕!

    “皇上驾到——”

    总管大太监掐着嗓子喊了一句,帝王仪仗缓缓而至,梁帝下了銮驾,一脸疲累。

    苏琉玉随着百官高呼万岁。

    梁帝摆了摆手,坐在龙椅上咳嗽几声。

    “爱卿免礼。”他浑浊苍老的双目扫向朝臣,最后瞿老将军身上。

    “今日早朝,朕有件大事,要同诸位爱卿商议。”

    苏琉玉身子瞬间绷紧。

    “昨日边关急报,大商国难当头,欲向我大梁借兵抗敌,爱卿以为如何。”

    什么!

    金銮殿瞬间哗然!

    大商位列上五国,因信奉五行阴阳之道,百姓民心一统,让诸国都颇为忌惮。

    和他大梁一样,自入上国便少有战事,怎么会国难当头?

    “谁敢攻打大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