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琉玉的酒意一下子醒了大半。

    她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

    “朕忘了时辰。”她指了指元文昭:“都怪他们,非要喝酒。”

    元文昭眼睛圆瞪。

    不带这样卖队友的。

    沈怀舟握紧她的手。

    “彻夜不归,倒还怪旁人?”

    苏琉玉自知理亏,讨好一笑,抱住他的腰。

    “师父别生气。”

    “一身酒气,待会如何上朝?”

    沈怀舟训她:

    “越发的胡闹,也不知分寸。”

    苏琉玉乖乖挨训,耳朵都没动一下。

    看她这老实的样子,沈怀舟笑着戳了戳她脑袋。

    “知错了,还不去上朝?”

    他看了眼郑从文等人,守礼的微微点头。

    “劳你们照顾了。”

    两人羞愧的想钻进地缝缝里。

    等到目送两人上了马上,这才赶紧往家里赶。

    马车上。

    沈怀舟伺候她更衣,换龙袍。

    但一夜没睡。

    苏琉玉被马车颠簸着,实在撑不住,直接睡了过去。

    沈怀舟替她带朝珠的手一顿。

    轻轻摇了摇头。

    又把她龙袍给解了。

    “大了倒是不如小时候懂事。”

    苏琉玉蹭蹭他。

    “朕睡会就起。”

    沈怀舟看她疲累的样子,直接吩咐马车开进宫里。

    “把退朝牌子挂上,就说皇子身子不适。”

    到底还是纵着她。

    不忍看她劳累。

    明德殿。

    又是一番忙碌。

    沈怀舟伺候苏琉玉睡下,外头的太监就过来汇报了。

    “皇上昨夜和国子监的考生在一处饮酒。”他又道:“还为了姑娘和人打了起来,对方是大商的小皇子,准备进宫那位。”

    是他?

    第七百五十三章 小皇子进宫了

    “怎么未听驿站进宫传消息。”

    小太监跪在地上,低声道:

    “小皇子入京后,未曾来驿馆,是以礼部并未听闻消息,还是奴才等,调查得知。”

    “没规矩。”

    沈怀舟此人,最重礼法。

    何况是弃皇家颜面不顾。

    外朝来使。

    不进宫觐见。

    反而在聆音楼里寻欢作乐?

    “确实没规矩。”小太监道:“不过,皇上已经教训过了,小皇子殿下也未讨到好。”

    “......”

    这怎么说?

    小太监笑了笑。

    把某人坑蒙拐骗忽悠银子的事情倒了个干净。

    沈怀舟俊逸之容微微尴尬。

    “琉玉淘气惯的。”他又嘱咐道:“不准对外胡说。”

    也不怕朝臣笑话。

    小太监点头应是。

    他自然是嘱咐了楼里人的。

    可是。

    他不知道。

    顺帝入朝来,少有休朝的时候。

    外出征战不算。

    在大魏,那是出了名的勤政。

    平日里小病小痛感染风寒什么的,都不愿罢朝。

    如今,点卯未来上朝也罢了,宫里竟然说皇上病了!

    那还得了!

    对公,她是朝臣们的主心骨。

    对私,她是朝臣们捧在手心里看着长大的幼帝。

    这要不是出了大事。

    自家皇上怎肯罢朝?

    米大人第一个进宫。

    跑的贼快。

    只是还没到宫门,就被拦了下来。

    明德殿大总管笑的和蔼:“大人们都别忙活了,皇上不过是感染风寒,今早不愿意起,这会子还未起身,还是晚些在过来吧。”

    你骗人!

    这都午时了!

    还没起!

    定是出事了!

    大总管心里苦。

    他总不能说皇上喝花酒喝了一夜,睡到现在都没起吧。

    有失体统!

    所以,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当没看到。

    这样子,落在米大人面前,可不是那回事了。

    京中老臣们操碎了心。

    走家拜访的,送礼的,互相探寻消息的,比比皆是。

    这件事闹的不小。

    直接传到了小皇子的耳朵里。

    “顺帝病了?什么病?”

    狗皇帝死了最好,他才不想嫁人。

    “不知道,不过宫里头来消息,知道殿下入了京,皇夫递了宫帖,邀殿下进宫一叙。”

    现在就进宫!

    小皇子殿下的脸色很不好。

    一入宫门,便是侍君。

    被宫墙拘着,每日想的必须是侍奉皇上,他心中有傲气,有抱负,和大越学子结交,本想是买个身份,参加科举,证明自己实力,入朝为官。

    结果呢。

    全被昨晚那小子搅黄了。

    “殿下,奴才替您更衣吧,传闻皇上年幼,宫里的主子不过两人,殿下才貌双绝,日后定能得宠。”

    “谁稀罕。”

    狗皇帝死了最好,他才不想侍寝。

    更厌恶以色侍人!

    他摇摇扇子,无奈的更衣进宫,准备会会那位皇夫。

    但凡是男子,哪有嫁人当人后宫的道理。

    他心里笃定,这皇夫必定是献媚的货色。

    只是。

    当他进了明德殿。

    看到沈怀舟。

    却怔了怔。

    谦谦君子,温润有礼,整个人的气质,便不是父皇后宫那些女子可以相比。

    “殿下入京,理当告知礼部,让我大魏全了礼数。”

    沈怀舟执手点茶,把茶盏往前推了推。

    “不然,外臣还以为,我大魏招待不周。”

    第七百五十四章 渣渣龙的后宫们

    缕缕茶香幽淡。

    茶盏水波里,倒映着小皇子殿下略微拘束的容貌。

    沈怀舟这人。

    气质温润,大雅随和。

    但偏偏是周身淡然闲适的气度,让人不好甩脸子,也不好发火。

    总觉得被压了一层。

    “听说顺帝身子有疾。”

    小皇子殿下找了个话题,不想和他在入京之事上废舌。

    “躲懒罢了,她性子惯会胡闹,如今还未起身。”

    躲懒?

    传闻顺帝勤政。

    想来也不尽然。

    他心中微嗤。

    轻蔑一分。

    “本宫此行,是全两国之好,但男女之情,不在强求,虽入宫门,但本宫却也不是侍色之人。”

    他话说的明白。

    对这和亲,坦露出明明白白的不满。

    沈怀舟笑笑。

    笑的客气又疏离。

    “早前大商陛下擅自和亲做主,我大魏本就勉强,如今这话,殿下逾越了。”

    “你!”

    沈怀舟是谁?

    当着他的面,嫌弃他徒弟,还拿乔,他怎会给他脸?

    小皇子气的呼吸都沉了一寸。

    沈怀舟却不放过他。

    “入了后宫,便自有规矩,雷霆雨露惧是君恩,容不得你放肆,殿下出生皇家贵地,想来礼数礼法,不会丢了大商的颜面。”

    小皇子殿下脸彻底黑了。

    这教训的话。

    他听过。

    他母妃是和亲宠妃。

    小时候。

    每次母妃带着他去皇后宫里,皇后对母妃的训诫,也是这幅态度。

    在后宫,皇后为尊。

    他母妃虽得宠,在皇后面前却必须恭恭敬敬。

    因为他大商,承袭周礼,崇尚一夫一妻,国后之尊,是皇家脸面,说白了。

    来大魏。

    他们这些侍君不过是绵延皇嗣。

    能和天子同享江山的人,受万民敬重的,也就这眼前一位。

    但他生来娇贵。

    什么时候做低伏小过。

    又是皇子。

    从小被教导是诗书学问,不是伺候女人!

    他一脸受辱。

    憋的脸色白了又白。

    “皇贵君,你不能进去!”

    明德殿大总管在门口跪下,吓了一跳。

    “皇上还未起身,皇夫正有要事,不方便。”

    “滚开!”

    这一声。

    穿透大殿。

    让小皇子殿下微微诧异。

    听称谓。

    是忽悠帝是另外一位后宫。

    这么没礼数?

    他此时心情,倒有些微妙。

    有种看后宫宫斗大戏的感觉。

    骄纵皇贵妃vs皇后。

    完完全全当了次吃瓜群众。

    明德殿的奴才到底拦不住。

    怎么拦?

    云崖儿那性子。

    生起气来便不容人好过。

    大忽悠都怕。

    更何况是奴才。

    他一进殿。

    看也没看沈怀舟。

    只奔内殿。

    “......”

    放肆!

    小皇子殿下震惊了。

    即便是父皇后宫宠妃骄纵。

    也不会如此不把皇后放在眼里。

    这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