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她从高中开始对这里的记忆就是每到周末来当女佣,不是跪着擦地板,就是站着洗碗,要不就是看我和穆梵出双入对。”

    “呵,沈宅终究是我的。”

    大管家亦步亦趋跟在后头,不敢吱声。

    现在谁不晓得,沈家二老长期住院,身体一日差过一日,简直是在挨日子。

    只有洛川大小姐每天无论加班到多晚,都会去医院看他们。

    律师和董事会协议流程都走了一遍过场,沈家实际权利都转移到洛川身上——

    毕竟,沈家国内都是女儿天下,海外才是属于小少爷的。

    只是。洛川大小姐毕竟是个耳根子软的,看上去非常好说话,对下人客客气气,对锦瑟更是笑脸相迎。

    她从来不摆架子,也不懂得拒绝别人。

    当锦瑟说还是住惯了沈氏豪宅,洛川大小姐立即说,正好她也结婚了,会和穆先生在公司大厦附近从新买高楼房。这里就留给锦瑟住。

    听着锦瑟这番嘚瑟的话,大管家只是客气笑笑,不敢接腔。

    “这幅画是怎么回事?”

    “这层白布扯不下来么?”

    锦瑟皱着眉,细长指甲去拨弄白纱布,立即被老管家客客气气阻止了。

    “使不得呀。”

    “这卧室晦气就晦气在这幅画上,”老管家哆哆嗦嗦说,似乎提到这些名词都很不吉利,“我以前伺候沈太太时,就一直听她说,她在这间主卧室噩梦接连不断,全是因这幅画呐。”

    “这画动不得,碰不得,撕不得。只好拿了白布蒙上呀。”

    “哟?这么神?”锦瑟切了一声,伸出尖锐指尖,撕拉一下声,硬生生扯下半边白纱,“我倒不信这个邪了!”

    老管家捂着眼睛,压根不敢看,怕是沾染了邪祟一般,小步快跑着逃一样离开了主卧室,“我,我先去厨房看看今晚的晚餐筹备了。”

    锦瑟冷笑一声,干脆把另外半边白纱布也狠劲扯了下来。

    她一下子愣住了——

    咦,那不是地下室解密时,看到的油画吗?

    锦瑟记得,在十二个大天使像之后,是一面墙。

    墙上是一幅照片。

    照片挺新鲜,是上个月沈太太为了庆祝洛川生日,带着全家去拍的民国风全家福。

    只是与挂在地面建筑主卧室大厅里的照片不同,如果说那幅全家福是岁月静好,民国光影流淌,这一幅全家福就是鬼泣森森——

    洛川和锦瑟依然站在后面,前头椅子上坐着沈太太和沈老爷。

    只是。

    沈洛川半边脸不再被长发遮着,而是露出了坑坑洼洼毁容模样。

    锦瑟则是笑容诡异,妆容仿佛鬼新娘,身上红色旗袍也分外扎眼。

    沈太太和沈老爷脸上都没有肉,瘦得仿佛干瘪骨架,皮都贴着骨头。

    锦瑟仿佛隐隐约约听到照片背后有人哭泣的声音。

    她都记得。

    不对!

    民国照片是沈太太认回洛川之后才拍的,卧室噩梦是早就在沈宅传开了,都十几二十年的事了!一定是有人动过了手脚!

    等等。

    就算有人换了掉包计,为什么地下甬道解密时碰到的诡异照片,又会出现在了这里?

    照片上每个人都原封不动,笑容诡异隔着时光望着她。

    即使拿画笔都无法填补的骨肉。

    **

    锦瑟本来想派人把主卧重新装修一下,大张旗鼓住进主卧,让沈宅下人们看看,当年沈太太都没法子享受的主卧,倒是轮到她入驻了。

    可是。

    这幅突兀出现的照片让她觉得恐怖,记忆跳跃回地下甬道黑暗无比的时刻。

    虽然手机直播间热热闹闹,围观打赏一起猜谜的观众们,多多少少减轻了她精神压力。

    可是,围观人群忽略的小细节,锦瑟却是清清楚楚记得——

    当时,在照片背后隐隐约约有人哭泣的声音。

    也是这个哭泣声,引诱她继续去破局。

    她在办公室里,曾听到同事一段对话。

    也正是这段八卦,引发她兴趣去找齐了连载来追。

    “我记得《密室逃生-教堂篇》报纸连载的结局是玛丽在教堂地下室发现了一切秘密,知道了修女嬷嬷干得无耻勾当,然后顺利拿到了钥匙,逃离了教堂?”

    “不对!”

    “似乎报纸上最后写了一行——”

    “玛丽转身离开地下室之前,远远似乎听到了黑色高跟鞋的声音。”

    “所以,这并不是真正结局!”

    等等!

    在她顺利破解香水谜题,从地下甬道顺着□□爬上来时,也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

    地下室明明是一条死路。

    除了她,怎么会有第二个人?

    可是。

    洛川的小说连载从来就充满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