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唯有写更多的故事,署名的,无名的,让这些交叉编织的故事来代替真正的记忆。

    什么是真?

    什么是假?

    如果不是谎言支撑着她,她早就在孤儿院暗潮涌动的挑选中死去。

    残忍么?

    过分么?

    洛川瑟瑟发抖。

    直到一双温暖的掌心,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不用回眸,也知道是谁。

    “小心被狗仔认出来。”

    “我们走走吧。”

    穆梵体贴得说,又刻意绕路,带她走一条偏僻幽静的小路。

    小路夹道都是银杏树,街道旁偶尔停着单车。

    这是条单行道死路,只有跑步的人时不时经过。

    “穆梵,你真的很过分……”

    时隔一年,回想起锦瑟癫狂的笑容,洛川还是会忍不住颤抖。

    “你怎么可以?”

    她嘴唇发青,完全说不下去。

    穆梵却是好整有暇,紧紧握着她的手,满步在银杏叶铺就的耀眼黄金地毯上,微笑着接下去说。

    “你是想问我,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直接把锦瑟被欺负的片段,一帧不剪地放到网上么?”

    “对,我的确是答应过锦瑟,只截取录音片段,而且是关于窃取商业机密这一段……”

    “可你想想。”

    “一段模糊不清,反复剪辑的录音,与一整顿高清画面,又场面刺-激的视频,观众更爱看哪个?”

    “法官又刚愿意看哪个?”

    “我既然要彻底报复,就要一击致命,不会给对手反击喘息的机会。”

    “可你不管锦瑟死活了么?”

    “她一夜之间名誉扫地,万人唾骂……”

    毕竟。

    被全国十几亿观众清清楚楚看到一个少女跪在地上,斯德哥摩症状发作的样子,几乎是现场版分级片了。

    谁会在乎是真是假,是为了套话取证,还是确有其事呢?

    不。

    人性的弱点就是这么邪恶。说轻了是八卦,是重了是无情冷漠的看客,一口一口嚼着人血馒头。

    赞一句味道独特。

    “我有时候真的忍不住在想……”

    “穆梵,你到底是天使还是恶魔?”

    洛川抬眸,声音略微颤抖,仿佛无限恐惧。

    “呵。”

    “别装了。”

    “收起你那点可笑的伪善同情心吧。”

    穆梵语气也一下子冷淡下来,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锦瑟又是什么好人?”

    “嬷嬷说的没错,我喜欢的夏至早就回归神的怀抱了。”

    “活下来的那个锦瑟才是真正的恶魔。”

    “等等。”

    “她在孤儿院时,就已经露出蛛丝马迹了。”

    “我小时候不懂事。”

    “现在想来,当巅峰娱乐总裁来挑选时,她整个人就很激动。”

    “对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絮絮叨叨和我说了半天。”

    “她不是不想被领走。”

    “而是只想被精英阶层领走,普通中产阶级还看不上眼呢。”

    “这才是真相。”

    记忆仿佛开闸,汹涌而来。

    “今天来参观的大人好帅气呀,白衬衫黑西装,仿佛是电视里走出来的一样。”

    小女孩托着下巴,羡慕地说。

    “和平时来的大人……不太一样。”

    她试着比划起来,“平时来的大人也打扮得非常不错,但是今天来的大人更加……唔……”

    小孩子词汇量有限,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其实。

    平时来领养孩子的中产阶级家庭夫妇,也都打扮适宜,干净整洁。

    但今天不同。

    今天来的这一位深黑色西装的男子,穿的是高级定制的独家西装。

    虽然戴着墨镜,却无法掩饰他身上那种优雅到极致,也精英到极致的感觉。仿佛是一把未出鞘的利剑,随时能够杀伐决断。

    小孩子敏锐嗅觉告诉她,他在的位置接近于金字塔顶端。

    小女孩比划了半天,形容不上来,小穆梵也替她着急。

    “好了,我懂你意思了。”

    “就是不一样嘛。”

    “你喜欢的话,我也做个西装小领结,给小橘猫玩偶带。”

    “这样小橘猫也会炒鸡帅气了!”

    小穆梵立即想到法子,来安慰小女孩了。

    小女孩甜甜笑了。

    夏至。

    我的小公主。

    所有床头故事的女主角。

    可是当虚伪外衣被撕下,为何一切却是如此不堪?

    连珍藏的记忆都禁不起推敲。

    穆梵神色一敛,让自己从回忆中缓过来。

    “好。”

    “就算不说以前,说说现在。”

    “你知道穷苦婆婆的小儿子怎么突然遭遇车祸的么?”

    “你知道冰天雪地怎么会有一个占卜职业的眼瞎女子,在雪地里拖着断腿爬行求生么?”

    “好,就算你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