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疼。”

    宣陵心里一揪一揪的疼,想捧着师兄的手吹气,抱着他哄一哄,耳边却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或者说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六师姐的心声。

    雪衣:手好嫩。

    宣陵:……

    顾雪岭黑眸闪着泪光看面前的小姑娘,“你不会觉得内疚吗?”

    若是宣陵,非但内疚,还会心疼。可是雪衣却偏开头没搭理人。顾雪岭委屈地扁扁嘴,想了下又在旁边坐下,递了一块干净的手帕过来。

    “那你自己止血包扎吧。”

    雪衣看着他,须臾不动。

    顾雪岭低头盯着自己手背上那一道小猫抓似的血痕,小声道:“师父说,与人为善就是与自己为善,我不怪你了,可是你身上好多伤,都在流血……”他偏头看向面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问:“你为什么不回家?你家人不会担心你吗?”

    雪衣抱紧了双膝,眸光重又冷淡下来。赫连家的确算不上是六师姐的家,宣陵知道,顾雪岭却不知道。

    “要不,你跟我上山吧?先养好伤,然后我让师父送你回家?”顾雪岭问,生怕小姑娘不信似的,他忙解释道:“我是玄天宗的大弟子,我叫顾雪岭,我们宗门就在山上。我师父他是玄天宗的宗主,我们不会骗人的!”

    雪衣一动未动。

    顾雪岭道:“师父在山下有事耽搁了片刻,我才自己回来了,我真的没有骗人,我师父一会儿就来了。”

    雪衣一贯是个十分沉静的人,根本无意搭理顾雪岭。

    顾雪岭好说歹说,奈何对方不听,他皱起白白嫩嫩软包子似的脸,默默叹息一声,像个小大人似的,捧着脸坐好,“那我跟你一起等好了。”

    宣陵心下好笑,又忍不住想揉揉自家还稚嫩的大师兄。

    诚如顾雪岭所言,没一会儿,山脚下就来了人。

    红衣灼灼,冷厉眉眼在见到山脚下坐着的小少年时变作了满目的温柔。顾雪岭见了人便跑过去,扑到那人怀里,“师父师父!你回来了!”

    雪衣抬起头,静静看着这一幕。

    南宫清笑着揉揉顾雪岭脑袋,同他在边上说了一会儿话。

    宣陵看见顾雪岭拉着南宫清的衣袖撒娇,又指了指他这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好半天,南宫清审视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叫人如芒在背。

    没一会儿,顾雪岭拉着南宫清过来,笑着跟雪衣说:“师父答应带你上山了,快要天黑了,你别坐在这里了,山上会有豺狼虎豹的。”

    宣陵倒是想跟他回去,雪衣却静默起身,一瘸一拐往山下走去,顾雪岭和南宫清见状都有些讶异。

    “喂,你去哪里?”小少年软软的语调在身后响起。

    雪衣没有回答,只当做身上的疼都不存在,径自下山。

    宣陵心中颇为遗憾。

    若是换了他,师兄一开口,他就要跟着师兄走了,哪里会抓伤师兄白嫩的小手,哪里会舍不得不理他?

    只是走了约莫十数丈时,身后的白衣小少年不知同他的红衣师尊说了什么,撒开手跑着追过来,雪衣走得慢,他很快就拦在了人面前。

    “你伤得这么重,不如先跟我们上山上药吧?”顾雪岭好心劝道。

    雪衣当做没听见,绕过他要走。

    顾雪岭看了眼身后的师父,还是跟了上去。没走出几步,一个黑衣人忽然拦在了雪衣面前。

    顾雪岭在身后看见,于是顿步。

    宣陵一抬头,便认出这是赫连家赫连青絮手下的人。

    那男人道:“三小姐,跟我回去吧。”

    一如对待顾雪岭那样,雪衣无意搭理他,想要避开,却叫那男人抓住了手臂,正好抓到伤口上,疼得小姑娘眉头紧皱,倒抽冷气。

    “松手!”

    那黑衣男人抓得很紧,眼底透出一抹杀意,“三小姐莫要为难我。”

    宣陵不用想都知道,这人是赫连家又后悔了,派来追杀六师姐的。

    不过南宫清和顾雪岭就在背后,他相信赫连家不会得逞。

    诚如他所料,顾雪岭见状跑了过来,用力拍那男人的手。

    “你干什么!放开她!”

    那男人一手将他甩开,小少年比想象中还要较弱,一下摔在了铺满落叶的泥地上,白衣染上灰尘,肩膀撞到地上,一下眼眶就湿润了。

    黑衣男人要硬拖着雪衣走,手腕却忽然被什么握住,五指一收紧,便叫他疼得松开抓住小姑娘的手,他这发现远处那个红衣修士过来了。

    “阁下可是玄天宗中人?”黑衣男人咬牙道:“这是我们赫连家自家私事,还望阁下莫要多事!”

    南宫清轻轻一推,黑衣男人便被推到数步外,险些跌倒,手腕也被卸了关节。他是发觉自己的修为是没有南宫清高,故而早早自报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