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朕滚下去!”

    猝不及防的一声怒吼,打的小沈愿心里一激灵,难以言喻的委屈,使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看着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外公,对他摇了摇头,小沈愿明白接下来的时日,他母妃注定离不开那座冰冷的监狱了。

    可在那小小人的心底,仍旧有着不甘,仍旧有着“不到最后一刻不肯罢休”的心思。

    画面再一转,兜头便是一盆充满着馊味的冷水浇下,耳畔传来的是太监宫女们嘲讽的笑闹声。

    “一个主子,眼下过得还不如我们奴才。先前对着咱们吆五赫六的气势哪去了?如今落魄至此,当真风水轮流转啊。”

    “可不是。他还以为他是那个位高权重的太子呢……如今他母家萧家都被扳倒了,他算个什么东西?别说主子命我们来教训他了,就是我们自己教训也能教训得起的。”

    “对,母妃被打入冷宫,唯一可以倚仗的萧家还获了罪,如今他无权无势,废太子之位那还不是迟早的事儿?”

    “说的好。立了功绩有什么用,还不够替他母妃抵罪的,他母妃在冷宫也不消停,还在朝三暮四,他日后也定是一个淫·荡下贱的种!”

    “不过依我看啊,他就是个灾星,害得自己母妃打入冷宫,如今更害得萧家满门流放,我们还是离他远点,免得沾了晦气。”

    “对对,咱们走!”

    “走!”

    太监宫女们走后,小沈愿十分镇定的撇掉沾在长发上的菜叶,接着把菜叶放在手中端详,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接着一滴水落到了菜叶上,沈愿听到自己嘴中发出的沉闷笑声,那种心酸的苦涩感瞬间袭遍他的全身。

    沈愿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你没事吧?给你擦擦……”

    小沈愿哭的昏天暗地,全然没听见一旁传来的脚步声,只是微微侧目,入眼的是一块干净雪白的帕子。

    小沈愿抬眼,入目的便是莫凌丞那张极其俊俏的脸。

    他穿着淡蓝绸子长衫,内里是用银丝绣着的八卦纹型素衣,头戴玉冠,一副姣好的俊颜流露出担忧之情。

    此时的莫凌丞,脸上还带有一丝少年的青涩,与先前沈愿看见的那翩翩君子模样,不尽相同。

    而在看到小沈愿抬起的脸时,莫凌丞手间一颤,沈愿从他眼里看出了一丝惊艳。

    小沈愿似乎不想让来人看见他如此狼狈的模样,他接过他的手帕,道了声谢,便飞快站身一溜烟的跑走了。

    画面又再转,沈愿觉得自己身子好冷,抬眼一看发现正身处在一座宫殿之前,四周寒风冷冽、侵肌刺骨,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地面屋檐皆是银装素裹,而他仍在跪着。

    每次换镜头都是跪着也是够了,可这一次未免也太冷了吧,沈愿简直冻得瑟瑟发抖,这次又是为什么啊?

    沈愿虽然只过去了一缕意识,但是原主身上的所有触感他都能体会的到,这种身临其境的滋味儿可把他折腾死了。

    沈愿低头一看,心里有了数,现在的原主应当已经是少年了,我们姑且先称沈言之吧。

    看这副身量,沈言之应当已过了束发之年,难道是被废了太子之位,心有不甘,故而跪在殿外相求?

    可是依着原主的性子,这好像不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啊。

    沈愿记得原著中原主被废太子之位时,并没有过多挣扎,而是暗自隐忍,寻找一个翻身之机。

    难道魏殊重生黑化后,所做的一系列事情,已经改变了原主原本的性格?

    沈言之的身子都快支持不住了,可他仍旧在扛着,快要忍不住阖上的双眼,仍旧直直的盯着殿门,一刻也不敢懈怠。

    眼前的殿门倏然被打开,一位年过半百的公公,躬身迎了过来:“太子殿下,您还是回去吧,陛下他不会见您的。”

    “刘公公求你了,再去通报一声吧,叫父皇派人救救我母妃吧,她的身子就快支撑不住了。”

    沈言之说着想给那公公磕头,却被那公公拦下了:“殿下您莫要折煞老奴了。哎……不是老奴不报啊,陛下他是铁了心不管不问了。还下了令说,若是我们谁敢派人相救,定会要了我们的脑袋,老奴也没有办法啊。”

    刘公公欲言又止,只道:“殿下还是快些回宫,送瑾妃娘娘最后一程吧。”

    沈言之仍旧执拗的叩着头:“求公公,求您想想办法,求您,求您了……”

    刘公公摇着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真是造孽呀……唉,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刘公公俯下身,在沈言之耳畔低声道:“倘若太子殿下能找到当朝国师,或者他那个徒弟,他们善于岐黄之术,又善于炼丹,更是深得皇上器重,皇上定不会怪罪他们,兴许瑾妃娘娘还有一线生机。”

    沈言之闻言眼眸一亮,道了声谢,刚站起了身,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沈愿再睁眼,终于不是跪着了,而是身在一处温泉当中,温泉不是很深,他坐在泉底还能露出一个头来。

    此时温泉的热气贯彻他的四肢百骸,感受了方才那冰冷的触感后,面前的温泉简直是一剂良药,太爽了。

    沈愿的意识享受的眯起了眼,无意间低下头,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身上竟然一丝·不挂。

    沈愿还没来得及多想,便听还身处在变声期的沈言之,发出了一声嘶哑又低沉的:“谁!”

    沈愿吓了一跳,顺着沈言之的视线看去,便看到了身穿亵衣,从暗处走出来手拿漆盘的莫凌丞:“言之,是我。”

    沈言之舒出了一口气,他笑着道:“阿丞,你又吓我。”

    沈愿一惊:这个忸怩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然而叫他惊愕的还在后面呢。

    只见莫凌丞把手中放有酒具的漆盘,放到温泉边的石台上,接着便退掉了自己的亵衣,下了温泉。

    他走到沈言之的身后,用长臂环住了他的腰,动作非常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沈言之转过身,把头埋在了他的胸口:“阿丞,谢谢你救了我母妃。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我想好了,倘若有朝一日,我登上皇位,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即便冒着大不韪关闭后宫,受群臣谩骂,我也要与你一生一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