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萨克回身从医疗箱里拿了刀具,沿边线一点点拆开包扎材料。戴娅腿上的贯穿伤早已愈合,赫尔因希垂眼去看,周围细白的肌肤上留了两道圆形疤痕。除此之外,半月之前的濒死奔逃像没有发生过。

    她盯着那道痕迹发怔,直到一只微凉的手兜在她掌心。熟悉的温度让她不要思考就知道那是戴娅,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已经把那只手紧紧牵住,她才去找戴娅的眼睛。

    舰长阁下看着她微微一笑:“我要站起来了。”

    “牵着你呢。”赫尔因希稍稍用力挤按一下她的手。

    戴娅站起来,稳且妥当。接着她试图往前——尽管只过了半个月,右腿实实在在毫无束缚踏在地面上的感觉还是让她有些不适应。赫尔因希扶着她,让她靠着在屋子不大的空间里走了几步才好一些。

    “没关系,现在不大适应很正常。过半天就好,不着急。”医生把仪器收好,笔戳进衣兜里,站起来,给了oga一个浅浅的拥抱。戴娅明显很想躲开,甚至已经向后迈了半步,最终忍着接受了作为感谢。

    “恭喜你。”艾萨克拎着箱子出门。

    “谢谢。”戴娅回他。oga闻言在门口稍微停顿,转头又给了她一个微笑才离开。

    “你感觉怎么样?我可以稍微放开么?”赫尔因希还让她倚着,问她。

    “嗯。我试一下。”

    于是赫尔因希听话离开她,却离得不远——舰长阁下万一摔倒,一定能够被她顺利接到的距离。

    “你别那么紧张,才半个月,真的没事。”戴娅轻笑放松又自信的样子。

    她说的没错。几步下来oga已经习惯了恢复的右腿,和受伤之前几乎没有区别。

    赫尔因希放心了,“我去做早餐,你正好去洗个澡吧?现在也没有能不能沾水之类的问题。”

    “的确,”戴娅点头,拿了衣服浴巾往里间走,扶着门沿停下来,转向赫尔因希。

    赫尔因希本来在看终端,察觉到视线末端的oga停止移动,抬起头来:“怎么了?我煎个蓝莓松饼吧,你洗完差不多做好。”

    oga唇角一弯,勾出赫尔因希熟悉又怀念的弧度来狡猾又温暖,戏谑但不带恶意,小殿下已经太久没看见这样的笑了。

    回忆纷涌而至,像一只只蝴蝶在她心里栖息停留,又齐齐蹁跹展翅。她料到戴娅会说什么——

    “你要一起洗吗?”

    “别闹。”赫尔因希咬唇,实在憋不住,最后也笑出声,“去洗吧,注意不要滑到了。”

    舰长阁下摆摆手走进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来。

    赫尔因希端着堆得整齐的蓝莓松饼回来时,吹风机的声音正鼓噪。她放下大托盘,摆好餐具,给oga的那份松饼浇上焦糖酱时,戴娅清清爽爽地走过来。

    半个月过去她几乎熟知舰长阁下大大小小的生活习惯。在饮食方面,戴娅不挑食,却对很多食物的做法有喜好。做的不合她心意她并不是不会吃,但赫尔因希乐意了解她喜欢什么。幸好两人基本上在一个地方生活长大,习惯也没大差别。比如说松饼,赫尔因希喜欢香蕉松饼浇枫糖浆,面前的oga喜欢蓝莓松饼加焦糖酱。

    她做的对或不对,戴娅很少开口说,眼神和笑意却总能自证。就像现在,oga坐下来的时候还是懒洋洋的样子,视线扫过来全都是喜欢。

    赫尔因希知道,但是她们谁都没说过。漫长时光里她像是适应了戴娅不显山露水的表达,学会为不显眼的细节感到欣喜。

    她把这些小习惯都记着,像在一颗颗把星星摘下来装饰在自己的夜空里,无论窗外是日出还是日落,都在闪闪发亮。

    作者有话要说:蝴蝶在心里展翅这个比喻来自to get butterflies your stoach,是英语里的一个俗语表达。(直译过来叫做有蝴蝶在胃里飞,但是在胃里放在这也忒煞风景了。)

    这个俗语本来比喻为什么事情感到焦躁不安,七上八下的感觉,也有用来形容心动而感到不安稳的感觉。

    我觉得这个形容很美,没有那么不安,蝴蝶在心里轻轻落下又展翅飞起应该像无声花开或者蜂鸟掠过水面一样,安安静静的,但是很幸福,小殿下也没不安稳,就很开心。

    ——

    最近最喜欢的o是 5sos 的 ‘teeth’, 里头就有一句是 every little lie gives butterflies很显然我写的时候在听它 (唔)

    ——

    啊,还有本鸽王的补更……我会补上的,会的会的(抱头鼠窜)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羽白 7瓶;已婚妇女 5瓶;泱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6、身高

    十二月初, 舒泽星过早的寒冬已至。尽管天气寒冷,沃尔特的学校也没有休息——直到次年三月春假之前,这群孩子都没有休息的时间。

    赫尔因希想起自己在初等学院的时光, 坐在学校建筑门廊下的椅子上轻笑出声。

    沃尔特的学校是为周围区域的孩子们建的。舒泽星的人口大部分聚集在大小城市内,一旦出了城区就非常分散,很难找到大型村落。赫尔因希听沃尔特说, 学校刚建立起来的时候,只有潘妮, 奥利维亚和相识朋友家的几个孩子。

    后来四处走动的猎人和商人们听说雪原某处有个教书匠,才商量着把孩子送来。沃尔特开始也担心自己不能教过来这么多学生, 但这些孩子大都乖巧听话,非常让他省心,他也就一一接受下来。

    舒泽星不像南方联盟任何一个发达的行星,正规学校往往在大城市里。这些家庭即便经济上有余力,也没办法带着孩子乘车四五个小时到城里上课。几家人一合计, 甚至一起出资在离大家都近的地方建了座用作学校的长屋。beta请了一两个人当助教,收不贵的学费来过生活。

    虽然大家住得都非常远, 每天就算来这样的区域学校也要用雪车或雪橇通勤一两个小时, 三十几张求知若渴的小脸还是总会按时出现在课堂上。

    “希尔, 你能来帮个忙吗?”她身边响起女性oga温柔娇软的声音。

    赫尔因希原地跳跳,让身体暖和起来,“好啊, 你想要我做什么?”

    奥利维亚还是不怕冷似的只穿了条裙子。细长白直的腿露在空起里, 比雪色温暖。她礼貌地微笑一下,“能帮我把背面仓库里的几套新桌椅搬到教室里吗?那些都是新买的,没组装好,就先放在仓库里了——今年来了两个新孩子, 爸爸说估计用得上。”

    “当然。”赫尔因希随她走到后头的仓库边去。

    半个月时间过去,托潘妮十分喜欢戴娅的福,赫尔因希也经常在沃尔特和朵拉一家的木屋里停留。oga可能是渐渐习惯了她的味道又或确认了她是个温和有礼的alha,终于愿意开始跟她多说一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