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帝筱把杯子和茶壶放进托盘,领着赫尔因希走到廊檐坐下,“试试,这是格林威尔本地的名茶。”

    格林威尔产酒产茶。紫罗兰堡附庸风雅的贵族们甚至还会特意来西边购买新鲜的茶叶。茶水很烫,赫尔因希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

    帝筱也安静地喝。中庭里一时只剩下风掠过枝叶的簌簌声。

    “……告诉我,”赫尔因希放下茶杯,“她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茶怎么样?”帝筱轻笑,只问。

    “很好。”

    帝筱侧过来给她添茶,末了她直起身,双手抱臂,放松又自然的样子,问:“我为什么要告诉您?有的时候记忆是一个人能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因为你除了记忆什么都不剩下了,”赫尔因希说,“她会站在我身侧,一直到最后。”

    帝筱拊掌,挂上浅淡的笑意。

    “您没问过柯丽尔中将么?还有其他人?”

    “和那个闷葫芦讲话我会气死的,”赫尔因希炸毛,“至于其他人,我为什么会想知道?”

    “哦我的小殿下,您想知道的,您是个健康健全的alha。您和所有的alha一样有骨子里磨灭不了的劣根性。您再怎么压迫自己都没用,我们只是人而已。”

    年长的alha像在挑衅她。可赫尔因希没反驳,相反,她挑眉,“那就看您愿不愿意告诉我了。”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紫眸皇女又问了一遍。

    “嗯……”帝筱撑着廊沿地板望向清朗的天空。她想了半晌,才回答,“张扬不羁又随性的混账。”

    “跟我讲讲。”赫尔因希学着她的动作,“你们怎么认识的?”

    “那都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你不记得?和喜欢的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管过了多久都该记忆犹新吧?”

    赫尔因希捅破了窗户纸。

    帝筱长长地嗯了一声,“在靶场。”

    “靶场?听着不像艳遇的好地方。”

    “哈哈哈哈,现在想想,确实。”

    但oga弯身下去的时候,一截晶莹的腰肢直白发亮,几乎是整个空间里最攫目光的一个人。她用的枪铁黑、硬朗、和柔软绝对相反,却因此衬得她更引人注目。

    这个人又毫不吝啬展露自己的娇软和美好的时候,帝筱相信大多数人都是没有抵抗力的。

    “……下午才认识她,晚上我们俩就滚到一起去了。”

    赫尔因希转头睨着她。帝筱举起手,“好好好,这段我略过去。”

    “后来我才知道这家伙是维洛列特大名鼎鼎的昆尼希尔格小姐。”

    “哦?她很出名?”“岂止是很。一般来说,fol每个阵线有单独的资料库,我们的工作又和谍报相关,资料不会外传。只有她,几乎四国的fol成员都知道。如果拿紫罗兰堡的贵族圈子打比方,就是你父亲那样的级别。”

    家喻户晓。赫尔因希点头,“她为fol工作过?”

    “你不知道?”

    “知道的话,我也不用问你了。”

    “她去南方联盟之前。是的,她在为维洛列特的fol工作。后来她和fol——和我分道扬镳之后,才开始慢慢把中心集中在艾洛威特上。”

    这么一说,戴娅对紫罗兰堡的熟悉就多多少少得到了解释。

    金发的高大alha好像完完全全陷进回忆里去了,“我和她的关系不算关系。你问我,我也不能详细地告诉你什么……”

    “不算关系?”赫尔因希问,“我还以为你对她来说很重要。”

    至于为什么,赫尔因希并不想解释戴娅昨天的异状。oga现在是她的。

    “哦,那我可不知道。但你见过双方都在不断出轨的情侣么?如果我和她有关系的话,我们早都面对面拔枪决斗了。”

    “况且她脾气躁的很。什么事情不顺着她来的话,她是唯一一个会把我踢下床的人。喂小殿下,你可得小心着点你的尾骨,特别你又是alha。如果这些年她没变的话。”

    赫尔因希露出了颇为微妙的表情来。

    为什么她觉得oga大多数时候是顺着她的……

    帝筱看着她的表情,眼神亮了亮,饶有兴致地打量她,“如果是柯丽尔我理解,那孩子什么都听戴娅的。至于你……”

    “哦,她大概真的很喜欢你。”

    “不像我们……”alha假模假样地叹息。

    alha说得不甚在意的样子,赫尔因希沉声回答:“如果是我,我不会接受这样的生活。”

    “我一定要明明白白地说清楚才好。”

    “小殿下,做我们这行的就是这样。我享受她、她享受我,谁也不妨碍谁,腻了就分开。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你也别觉得我们、或者你的舰长阁下廉价。”

    “不像你,我们没有出路。”

    “我不会,”赫尔因希说,“我只心疼她。”

    “哈哈哈哈哈……也别心疼,”帝筱闻言,露出个坏心眼的微笑来,“她自找的。我们都知道酒吧里的oga有两种,坐在吧台下面安静喝酒的,和坐在吧台上面推杯交盏的。你进去一看就知道谁会和你共度夜晚——而你的oga永远都是坐在吧台上的那种类型。”

    帝筱凑过来一点,低声呢喃,“她本来就显眼,像珍宝那样,藏也藏不住。我和她去酒吧的时候活像以前的皇帝翻牌子。她翻到谁谁得开心大半个月,她不想找我我就得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