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斯诺堡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夜空清朗深邃,星星都明晰可见。赫尔因希扯好浴袍,在露台上坐下。

    她有些倦,脑袋却很清醒。一会儿舰长阁下也走到她身边,抱了张绵软的羊皮毯子披在两人身上。

    赫尔因希牵着oga的手,拇指按住她指端,又去亲她中指,“我的。”

    明明严肃的很,说出口的话却像撒娇。戴娅看着她露出点戏谑的笑,赫尔因希裹紧两人周围的毯子,转开脑袋,“对了,我有问题想要问你。”

    “我那天在艾洛威特上见到了你的那位医生——维文小姐?”

    “……嗯。”

    “你怎么了?我很担心你……”

    alha的声音很低,小心翼翼又执着地向她讨答案。

    戴娅本来也没想瞒着她。

    小殿下郝然,攥着戴娅的手反过来同她相扣,“谢谢你。”

    “我突然想起来……”oga又往她这边缩了缩,露出点怀念的微笑,“我小时候,菲奥娜还和我讨论过这件事来着。”

    “哈?”赫尔因希不可置信地坐直了身体,“那时候我才多大?”

    “那时候米海尔也还没出生。”舰长阁下捏捏她的手,忍俊不禁道:“你知道菲奥娜的。”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戴娅被扯进了久远的回忆里。

    天空清朗,鸟鸣声里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扉洒进来,菲奥娜在戴娅身边处理事务,赫尔因希早些时候在做功课,被下午暖和的阳光哄得倦了,便枕在oga腿上小憩。

    菲奥娜替小孩子把棕金的碎发别到耳后去。年轻的oga合起膝头摊开的厚重书籍,轻声问:“您要茶吗?”

    菲奥娜谢过她。茶汤落到杯子里,oga端起来抿了一口,忽然说:“你想过赫尔的孩子会是什么样么?”

    “……陛下,殿下才七岁不到呢。”戴娅哭笑不得地回答。

    “想想嘛,又没什么大碍,”菲奥娜笑道,“你还小。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皇室的血脉真神奇——这双眼睛就像有魔法一样,是星辰赐予的礼物。”oga的指尖从赫尔因希的睡颜上掠过,小心地不吵醒她。

    赫尔因希皱了皱鼻子,又往她怀里钻。

    “洛伦像他的alha母亲,赫尔像他,以后她的孩子大概也会像赫尔……”菲奥娜长长舒了口气,“这么一想,虽然不甘心,却也很温馨幸福。”

    维洛列特的皇室的确式微。和泽被众生的格林威尔皇室比,几乎是一脉相承,人丁单薄得让人担心。但拜其所赐,也少有兄弟阋墙手足相残之类的事情。

    温暖得很。和她拼死逃出来的家完全不一样。

    这点,就算是那时完全不能理解菲奥娜的话的戴娅也懂。

    菲奥娜说的话不假。先前赫尔因希生日,戴娅去紫罗兰堡找她,两个人第一次提起孩子的话题之后,她总算明白了菲奥娜哄着赫尔因希那时候的心情。

    “现在我倒能想象的出来了,”戴娅说,“肯定就是你的翻版。说不定也是个别扭又装正经的臭脾气,人家都说你乖,只有家里人知道真面目。”

    赫尔因希不置可否地讪笑,然后缓声道:“如果像你呢?我不是说眼睛的颜色或者外表——你小时候……”

    她通过共鸣和梦境曾经了解过oga少时的一部分,碎片拼不成全貌,一直对戴娅小时候非常好奇。

    可alha害怕这个问题会触及舰长阁下对于那些惨痛记忆的回想,终究还是没有说下去。

    “哦,”出乎意料的,戴娅朗声大笑起来,一点不介意的样子,“别,那还是像你吧,和我自己比起来,你要好多了。”

    “我小时候是个什么样子——你见过贵族家里那种娇生惯养颐指气使的混账吗?”

    “紫罗兰堡到处都是。”赫尔因希点头。

    “我就是那种人。我的家人觉得我会分化成alha,然后为这个家矜矜业业地付出我的一生,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少过,”戴娅勾出个嘲讽的笑,“我要什么,第二天就会出现在我门前;我要谁消失,谁第二天就会辞职滚蛋,没人敢惹我和我母亲——因为她是我母亲。”

    “就算见不得光,一个潜力优秀、血统纯正的孩子也能成为家族最利的刀刃。”

    “……只要我不是oga。”

    戴娅的声音微微带颤,“从星辰摔到泥泞里只要一个热潮的时间。”

    “你看我那么恨那些人,那些人那么恨我,其实一半是我自找的。之前那么骄横,最后全都报应在自己身上。”

    赫尔因希小声安抚她,干脆地把她抱起来,手环过她腰际搂着她。舰长阁下闭上眼平复呼吸,一半突然听见赫尔因希的笑,“哦,戴娅姐姐。”

    舰长阁下奇怪地睨着她。

    “我总算知道你在床上那股子放肆劲儿是哪来的了——原来你小时候就是这样。”

    “没什么不好的,阁下,我爱您。”赫尔因希说。

    戴娅去捂她的嘴。赫尔因希躲开了,继续oga之前的幻想,“那这样吧,两个孩子,看看眉眼像谁,一个随你姓,一个随我姓。维洛列特家基因再强,总不可能全都像我。”

    “……赫尔因希。”

    “嗯?”

    “你知道‘昆尼希尔格’这五个字是我自己编的吧?”

    小殿下探身去亲她耳骨,“无所谓。像你的长大了给你接班,不应该随你姓吗?”

    “……你这都想到多久以后的事情去了。”oga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