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戒……

    她长叹一声,把戒指套进食指。大小刚好,工匠再次满意点头,“您去休息吧,这些留给我。”

    赫尔因希脱下戒指,“有劳。辛苦你了。”

    “不辛苦,”工匠笑得开怀,“殿下,我们家世世代代为您的家族服务,我这辈子最自豪的就是为您检视修改珠宝的这几天!”

    皇女愣了愣,也微笑起来,“那就好,你也好好休息,明天可别睡过头了。”

    接着她只身离开。艾瑞见她从阁楼出来,两三步跟上她,“殿下。”

    “嗯?”

    “我最后再确认了一遍,前后里外,都已经就绪了。”

    “戴维德元老那边呢?也是为难他了。”赫尔因希问。

    按传统来说,在加冕礼上将王冠递给帝皇的是元老院和皇室统一推选出来的一名元老。这位元老将代表平民、贵族和星辰,将上天赐予的权利转交给新皇。不过拜赫尔因希当时下的一道命令所赐,到现在大部分元老院成员都还在军部大牢里锁着,这个律令也必须改。

    放出来的少数人顾忌自己的身份,也担心赫尔因希会不会对他们心怀芥蒂,迟疑很久还不敢接受推选。最后还是赫尔因希亲自上门拜访定下的人——小殿下知道戴维德一直是自由党和皇族忠实的盟友,也信任他。

    “他也准备好了。殿下……”艾瑞感慨道,“时光如流水。”

    “是啊,什么都变了。”赫尔因希喃喃。

    艾瑞护送她到房间门口便先离开。赫尔因希毫无睡意,倚着窗台坐下。

    舰长阁下大概从这窗台攀进来过许多次。

    alha想起了她生日那天晚上。她眼前的水雾、oga柔软地弯折下去的腰肢、肢体纠缠和火热呢喃到现在都像时过境迁的黑白电影。

    将近三个月,两个人默契地没有联系。赫尔因希有的是事情要忙,忙一忙便也权当自己忘了还有oga这个人。至于戴娅……

    偶尔她们还是会共鸣,但她看到的景象反反复复的,全是戴娅小时候的样子。赫尔因希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舰长阁下那个性子,大抵一辈子都没想过怎么真心诚意的给别人道歉,为此耗费的心力也全都给了自己。

    赫尔因希又想起见到帝筱之后她逼着戴娅的那次。

    ……舰长阁下湿漉漉的脸。撑着地毯的手臂蹭得微红,娇声求饶的时候不甘心地来咬她骂她让她走,身子却黏着她不让她出去。

    想太多了。赫尔因希咽了口口水。她想冷静下来,反而胀得更疼。alha无奈地伸手下去解开皮带,金属搭扣落放在台面上声音清脆,她顿了顿,还是把拉链给拉开了。

    再过一会儿赫尔因希喘着靠回窗边。alha脱掉外套,解开衬衫领口的纽扣,小指勾着项链银丝,把坠在项链底部的戒指拿出来。

    她仔细抚摸把玩那戒圈,眼神空茫地凝视着黑暗中沉睡的紫罗兰堡。

    再意识到时已经旭日东升,天空微白。

    她怔怔地坐了一整夜。

    天还没亮,满心迫切的民众已经走上街头,扶着栏杆翘首盼望。贵族和议员们穿上最华贵的貂皮大衣和绸缎丝裙进入紫厅,军人都一丝不苟地裹在军礼服里。天空中悬浮着无数摄影机器人,主干道两侧大楼的屋顶上则有机甲躬身守候。

    赫尔因希洗漱更衣,下楼。一应侍从早已经在堡内大厅候着,alha在椅子上坐下,造型师过来替她处理的空档,艾瑞问:“您还好吗,殿下,您的脸色……”

    alha摆摆手,“我没事。”

    离开紫罗兰堡的时候,马场那边已经把马牵过来了。纯白色马儿长鬃束在一侧,皇家马具熠熠生辉,见到赫尔因希,打了个响鼻便亲昵地过来蹭蹭她。

    马儿通灵性,许久不见,还记得主人。

    赫尔因希顺着它颈侧摸过去,戴上手套,踩镫翻身上马。艾瑞在她身侧递给她礼帽,她单手接过去。前后的引导护卫也都准备完毕,皇储吸了口气,问:“都准备好了吗?”

    前前后后的人同时回答,“当然,殿下。”

    “那走吧。”

    踏出这扇门,就是维洛列特神圣帝国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唉,后天能写完加冕,能见面。

    144、加冕

    城堡区的历史悠久, 地面上铺的不是柏油沥青也不是空气轨道,而是灰白地砖。此刻这些地砖都被深色地毯覆盖,而左右站满了人, 乍看过去像是层层叠叠的蜂群。

    军乐队的号角先响起来。坐在地上的人、在吃东西休息的人、在和好友打电话的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来往前挤。栏杆边上的军部警卫肃然挺直胸膛,利剑出鞘, 拄在身前站好。

    引导官和守卫走过去之后,人们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新皇。alha一身紫金绣线的礼服, 淡灰色毛领遮不住她和煦的笑。她的眼睛和装束相得益彰,木质香气沉稳又热烈, 在纷扰的人群中还是清清楚楚地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她看上去充满力量、高贵又温润,像是星辰赐给他们的礼物。吵闹的街道上安静下来,人们仰慕又敬爱地看着她,一时失去了言语。

    直到赫尔因希单手按着礼帽,向他们微微点了个头。

    欢呼声瞬间涌上云霄, 人们举着花束往前递,想要把自己的祝福献给新皇。随行的亲卫一路收下了不知道多少花和礼物, 就连警卫脖子上都不知道被谁套了个花环。

    赫尔因希没有阻止雀跃的人群。

    一眼望去, 无边无际都是翘首以盼、闪闪发亮的眼睛, 都是她的臣民。小殿下的胸口被难以言喻的感情胀满。

    骄傲、自豪、欢喜、热切、期望着将来的美好,同时又深切地明白自己的责任。

    她止不住笑意。

    到广场,她翻身下马, 侍从接过马缰。紫罗兰堡的镀金栏杆大门关起来, 街道两边的守卫刚撤开,人潮就汹涌地席卷到了紫罗兰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