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别让我为难。”艾瑞说,“不过说实在话,陛下她……”

    赫尔因希说不定希望戴娅留下来。

    但她不能代替陛下说话,所以副官识趣地住了嘴。

    “我知道。”戴娅倒了酒回来,问艾瑞要不要也来一点。艾瑞摇摇头,戴娅便在她身侧坐下,“但我还是不留下来比较好——她还在生我的气呢。”

    她想起不久之前。

    赫尔因希临走前给她留了缠绵又眷恋的亲吻,却没忘记告诉她,“戴娅,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时间了。”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她的声音极其温柔,却空茫且残酷,“别后悔。”

    然后她转身离开。戴娅全身发冷地听着她军靴踏地的声音渐渐远去,抿唇。

    以前那么黏她的人现在老是说走就走,还动不动把她孤零零一个人丢在床上,舰长阁下有一种遇到了重大人生危机的感觉。

    就……不想让她走。

    这样的自己真是太糟糕了。戴娅消沉地想。

    脚步声去而复返。舰长阁下跟装了弹簧似的从被枕里弹起身来,两个人四目相对,赫尔因希惊讶地眨眨眼,莫名其妙地开始笑。

    “你再笑。”舰长阁下恼羞成怒,“走都走了,又回来干什么。”

    “没,我突然想起来我漏了一句话没说,”赫尔因希单膝跪在她身侧的床沿上,揽着她又亲了亲她的额角,“我爱您,舰长阁下。”

    “我一会儿告诉艾瑞带你出去,可别自己乱跑了,嗯?”皇帝陛下站起身来,替她把睡乱的发丝拢好。

    “又赶我走。”戴娅嘟囔。

    “我什么时候赶你走过……”赫尔因希满脸困惑。

    “你让帕尔默跟我说不用过来了,自己都不记得了?”

    “那也不是赶你走,”赫尔因希极其擅长玩文字游戏,兼着学了点oga的涎皮赖脸,脸不红气不喘地胡说八道,“而且我也没说过你不能来北境——那是指紫罗兰堡。”

    “哦,所以我现在还是不能去紫罗兰堡?”戴娅眯眼。

    赫尔因希这次看着她默然良久,才愉快地承认错误,“好吧,舰长阁下。您想来的时候都能来——我和我的床永远欢迎您。”

    说前半句话就够了。被人戳着了痛脚的舰长阁下听得牙酸,“我是来和你讲话的,不是来……”

    赫尔因希顾自去亲她耳廓,舌尖衔咬舔吮着叼住她的耳垂,“嗯,不是来陪我过发情期的,我知道。”

    舰长阁下的身体在她唇齿间颤了颤,住了嘴。

    “……阁下?”艾瑞见她盯着酒杯不出声,唤道。

    戴娅嗯声,抿了口酒,垂眸轻声问:“赫尔因希最近还好么?”

    “她很累吧?”

    副官点点头,没说什么机密的事,却把她替赫尔因希忧心焦虑的种种都倾吐了个遍。

    她说完,房间里陷入了一种缓慢的沉默。

    “要是我能陪着她就好了。”最后戴娅说。

    “我也不知道其中内情,所以说这话可能是我冒犯了——但我觉得您好好同陛下解释,她不会不原谅您的。”

    副官迟疑着掂量该用的词,“她……您和她那么相配。”

    “配吗?”戴娅反问她。

    副官用力点头。戴娅轻声笑,终于放下酒杯,顺手把酒瓶拿起来,“走吧,我和你出去。”

    ……舰长阁下要把酒给拿走?艾瑞满脸问号,并不能理解oga的操作。

    “别担心,她放在这儿就是给我的。”戴娅说,“不拿白不拿。”

    两人到达接驳港的时候,戴娅抱着酒瓶下了车。艾瑞同她点头致意,舰长阁下吩咐她,“照顾好赫尔因希。”

    “您放心,我会的。”副官回答。

    座位上的皇帝陛下打开个人终端,在一群诚惶诚恐的军官面前淡定自若地笑起来。

    搞不懂发生了什么的军官们面面相觑——往常严厉又不吝斥责他们的赫尔因希像变了个人。

    ……是好事吧?他们不用怕吧?

    赫尔因希抬眸扫了他们一眼,“干活去,已经散会了。”

    于是众人又默默低下头开始整理东西。

    赫尔因希看着个人终端里头的那条通讯讯息——再往前翻,一列列全都是对方单方面发过来的关心。

    赫尔因希从没回复过。

    最下面一条是图像讯息。黑色酒瓶连着一行字。

    【是我的。拿走了。】

    alha照例没有回话,嘴角却控制不住扬起弧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