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歪在后座上,陷入了沉稳的梦乡。

    “秦总,您找到人…”

    “嘘——”

    锦诚一楼大厅里,秦淮抱着睡得正香的江余,往电梯走去。

    “房卡呢?”秦淮转头小声问跟过来的前台。

    “还插在房间里。”

    “好,给我俩做点晚饭,一会儿送上去,还要一碗醒酒汤。”

    “知道了,秦总。”

    秦淮踏进电梯,垂头看了怀里的江余一眼,他露在大衣外的鼻尖微红,眼皮也微红,睡容安静又恬淡。

    他凭什么要把这个人让给墨宋临呢?

    秦淮突然就不那么情愿了。

    房门打开,浓郁的酒香扑了出来,虽然已经想象过了,秦淮还是震惊于地上酒瓶子的数量。

    这酒量……

    秦淮低下头,看着睡得异常乖巧的江余,眼神里多了一丝惊恐。

    要不要带去医院看看啊……喝这么多会酒精中毒的吧……

    沙发周围已经被酒瓶堆满了,秦淮将人抱到床头放下,推着江余的下巴叫了叫他:“江余,江余,醒醒。”

    江余皱着眉躲了躲,眼都没睁。

    秦淮看着那些酒瓶子的数量,还是有点担心:“去医院吧。”

    他刚要把人抱起来,江余脑门仿佛长了眼,往床上一滑,径直打起了滚,一直从床头滚到了床尾,而且怀里依然抱着那个空塑料瓶不撒手。

    “……”秦淮直起腰,走了两步,探身去抓江余怀里的塑料瓶。

    他的手刚碰上瓶身,江余就猛然抓紧了瓶子,两人开始了拉锯战,江余死死拽着瓶子不松,连盖都没有的可怜塑料瓶被扯得都要变了形,江余也被力气更大的秦淮连人带瓶一起扯到了身边。

    “挺有活力啊……”秦淮使劲拽了一下,本想把瓶子拽出来扔了,谁知这一下都没能拽松江余的手,他因为这股力道一下子栽进了秦淮怀里,额头磕在秦淮硬邦邦的胸膛上。

    “呃……”江余一下子丢掉塑料瓶,双手捂住自己磕疼了的额头。

    秦淮也低头去看:“不要紧吧?”

    谁知江余压根没有睁眼,跟梦游似的,摸了摸脑袋,往后一倒,陷进被褥里,直接接着睡了。

    “……”看上去还是挺生龙活虎的,先不用去医院了吧。

    秦淮转身往厅中走,认命地捡起地上的酒瓶子,一支支往桌子底下的置物架上塞。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秦淮一惊,将音量缩小键一按到底,然后看了眼床上的江余。

    江余翻了个身,咂咂嘴。

    秦淮走到阳台,关上了阳台门:“喂,奶奶。”

    “小淮!你说你这办的什么事?!”

    “办的求真务实的好事。”秦淮淡淡道。

    “人家小孩儿都哭到我这里了!你还好事?让你相亲,没让你惹哭人家!”

    “奶奶,我跟他合不来,你再勉强也没用的,而且我下个周就该回京了,找个a市的人,怎么说也不太方便。”

    “那我可不管,你自己找不到还怪奶奶帮你张罗,你说说,你跟你哥,二十好几的人了,天天打光棍,现在是流行钻石王老五,可再单下去,钻石也得变沙子啊!”

    “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光知道有什么用?”

    “已经在想办法了。”秦淮隔着阳台门看了房间里的江余一眼。

    “啊?”对面愣了愣:“什么办法?”

    “追人的办法。”

    “小、小淮你说真的?没唬奶奶?”对面惊喜地吸了一口气:“谁家的呀?是闺女还是小子啊?”

    “等成功了带回去给您看。”

    “哎呦那可真是太好了,不愧是我孙子,就是有信心!”

    对面高兴地挂断了电话。

    秦淮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信心么……

    他本来是应该有的。

    只不过……

    秦淮轻叹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江余蜷缩在被单上,似乎是有点冷了。

    秦淮将床上叠在一旁的棉被拉开,把人从床中间拖到枕头上,又给他盖好被子。

    秦淮低头看着他。

    这次要解决的对象,实在是变幻莫测,相当棘手啊。

    “你为什么要嫁给他,是我不够好吗?你不要嫁给他,你嫁给我,你嫁给我呀!”

    “你嫁给我嫁给我嫁给我嫁给我……”

    江余抱着被子,不知道梦到什么,时而含混,时而清楚地说起了梦话。

    “……”秦淮闭了闭眼,然后猛然睁开,半恼道:“起来醒酒。”

    江余抱着被子又跟他拉扯,死活不愿意掀起眼皮子:“放开……不回去……去他娘的墨家……我自由了……我免费了!”

    “i’ free!!!”江余闭着眼把被子使劲一扬,被子兜头挂在了秦淮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