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涟漪也没在地上发现脚印和任何其他相关的痕迹,但是看到高台之上有五六根青色的翎羽。

    唐涟漪捏起一根翎羽,上面也并没有任何血迹,她猜测那三个人应该并无大碍,于是宽了心。

    “太奇怪了,他们既然不在,那还魂铃怎么响的?”

    “你抬头看看。”萧鲤手指指向寒窟顶端。

    还魂铃的声音愈渐清晰。令人清醒的长风穿堂过,唐涟漪抬起头,看到系在横梁之上的还魂铃。

    他们仨还真的是聪明。

    “阿鲤,你说他们怎么回事,去了哪里——”唐涟漪转身时,此时的萧鲤失去了意识。

    “萧鲤!!”

    唐涟漪赶忙扶住萧鲤,没想到他背后有一个很不明显的血窟窿,原来是玄铁链穿透了骨。

    怎么总是关键的时候晕过去呢,平常失眠的时候怎么清醒?

    唐涟漪扶着他到寒窟外,一路走往京畿,到将军府中找倚翠借了马匹,唐涟漪道谢之后,便载着萧鲤前往漠乌山。

    唐涟漪驱马狂奔的时候,自己身后的萧鲤忽然攥住唐涟漪的手,从自己怀中取出璎珞佩环,轻柔的系在她的手腕上。

    将同心结熟练地打好,萧鲤将下颌搭在唐涟漪的肩窝处,柔软的发丝湿哒哒的落在唐涟漪的脖颈上。

    “醒了?”唐涟漪关切问道。

    萧鲤靠近她的耳廓,轻轻吹了口气:“怎么样,难不成是担心我的安危?还是因为别的。”

    “什么都不是!”

    唐涟漪耳根后通红,她诚实地回应道:“没。我啊,就是怕你死在半路,我怕衙门的人会以为我对你图谋不轨,所以要害阿鲤你的命,还得要我偿命。”

    真是煞风景啊。

    “我还是太心软了,就应该吓唬你,到山神庙我也不醒,等你给我准备棺椁的时候我再吓唬你。”

    萧鲤抬起下颌,将自己的发丝到背后,双手枕在自己颈部,哼起了小调。

    别说,萧鲤唱歌还是蛮好听的。唐涟漪猜测他是滇池那边的地方的人,擅长唱着这样婉转的软调。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1】——哎,对了,你家乡那里新婚都穿什么呀?”

    唐涟漪知道萧鲤听不懂,但是说说也无妨,漫不经心地问道:“妻子穿婚纱,丈夫穿西装。”

    “哦,婚纱是什么?你家乡那里新婚之女的衣着?”萧鲤忽然来了兴趣。

    唐涟漪思忖起来:“婚纱,一种白色的衣服,很好看的。在这里纯白可能寓意并不美好,在我家乡那里并非如此。”

    萧鲤低垂眼眉,他一手挑起唐涟漪的发,将其掖到她的耳后。

    唐涟漪的耳形也好看,日光一照透着亮,若是夹个新婚的耳坠也会好看吧。

    “我和你一样,现在的繁文缛节着实是不能忍受。既然如此,我以后去往你的家乡,那你未来着你所说的‘婚纱’,我来娶你可好?”

    萧鲤或许并不知道唐涟漪的“家乡”有多难回去,而且萧鲤跟着自己回到现代的几率也几乎为零。

    不过唐涟漪还是应了他:“好,我等你呀。”

    配上一路的槐花飘落,唐涟漪快要忘记接下来要做什么事,压得喘不过气的任务,也因为这短暂的安逸虚无。

    唐涟漪看他柔韧性还不错,都快翻下马了,于是扬起鞭绳的频率又慢了一些:“真的没事呀?我看你背后的伤很多,真的不要紧吗?”

    萧鲤拍拍自己的胸|脯,证明自己没什么事:“都是皮外伤 ,没什么事。”

    她以为萧鲤说的真的能骗住自己么?

    唐涟漪感觉怀中似乎少了一些什么,她摸索许久,忽然慌张起来:

    “咦,我的护身符呢?”

    萧鲤愣是不知道有谁送过她护身符,好像自己也没有送过她护身符。

    萧鲤皱眉,追问道:“谁送你的护身符啊?”

    唐涟漪闻到一股浓浓醋酸味,她又卖起了关子,纯属觉得萧鲤生气很有意思。

    “是你送的,但又不是你送的,现在找不到了。人证物证都不在。”

    萧鲤听到这话再次痛得哎呦呦的抱怨,说自己的背脊有多疼,疼痛的形容词都翻了花样,上至劈山跨海,下至抽筋拔骨。

    西村口醉月楼的厨子都没他说的花样多。

    萧鲤扶着她的肩膀,讨饶道:

    “我感觉我已经是将行就木了。居然还有人趁人之危送你护身符。”

    唐涟漪敲敲萧鲤的额头:“乱用成语。不逗你了,没有其他人给我送。”

    要是说是萧鲤本人送她的护身符,没准又整别的出了。

    萧鲤蔫蔫地回过身,佯装赌气的样子不理会唐涟漪,活像受气的小羊羔。

    活了三百年的幼稚鬼。唐涟漪内心暗暗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