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胎呢。”陶如墨笑了起来,说:“林医生家老大就是儿子。他之前一直担心这第二胎也是个儿子,现在养儿子可养不起。还好是个女孩儿,至少以后嫁人,不用忧愁她没有房子。”

    宁霜却问:“那他没有找熟人看过性别?都是医生,应该方便吧。”

    “没有。”

    陶如墨抱着浴巾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发现她妈还站在门口,低着头也不知道实在想什么。陶如墨就问她:“妈你怎么还不去睡啊?”

    “如墨啊。”宁霜语气有些沉重,表情犹犹豫豫的。

    陶如墨心里忽然一阵慌。

    “妈,什么事,你说。”陶如墨走到宁霜的面前,低头看着宁霜,衣服都没顾得上换上。

    宁霜没说话,却把手伸进裤兜里。

    她掏出来几张纸。“这个,是我这段时间的检查报告。”

    陶如墨拿着那几张纸,手在颤抖。“是什么病?”她没有勇气翻开那份文件。

    宁霜咬着唇,说:“从去年开始,我发现我总是记不住东西,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疑似阿尔兹海默症”

    陶如墨脑袋里轰的一响,炸开了!

    “怎么会呢?”她不敢相信,她赶紧打开检查报告。检查报告断定宁霜的确出现了记忆衰退,但还不确定到底是阿尔兹海默症,还是普通的老年人记忆早退。

    “妈,咱明天去专业机构进行医检,滨江就有一家专业的医院,我明天就带你去。”陶如墨说着,就开始转身去收拾东西。

    她心很乱,手也在抖,将衣服从衣架上面拿下来的时候,怎么都没成功。陶如墨开始用力地拉扯衣服,衣架子都被她拉弯了。

    “如墨。”宁霜走过来,握住陶如墨的手。

    陶如墨一动不动,浑身冰凉。

    “妈来。”宁霜拿开陶如墨的手,将那高领毛衣从衣架子上面取下来。她又从柜子里面取了几件衣服,将衣服都放到床上,宁霜坐在床边开始叠衣服。

    陶如墨背对着她,站在衣柜前面,不停地在擦眼睛。

    宁霜一边叠衣服,一边念叨:“你别怪妈这些时日爱管闲事,总爱约束你。我知道你不想结婚,你很享受现在的生活状态。但是妈”

    “妈在这世上,也没个别的什么牵挂,我就是放不下你。你这么优秀,你当然可以找个同样优秀的男孩子,一起成婚,一起组建一个家庭,未来,也一定会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孩子。一个不够,也许是两个,现在不开放二胎了嘛!”

    “但是啊”宁霜叹了口气,满面愁容,她说:“但你迟迟没有谈恋爱的想法,我怕等我病得重了,不能照顾自己了,我就成了你的负担。”

    “那时候啊,你再想找个条件合适的对象,就不容易了。毕竟,没有几个男孩子,愿意娶一个带老拖油瓶的女孩子。”

    “妈就想着,趁妈病的没有那么严重之前,先给你把婚事定下来。那样,就算以后我病重了,男方家里有怨言,总不至于会离婚。”

    “所以妈那段时间,才会催着你去相亲。”

    宁霜也抹了抹眼睛。

    她声音变得哽咽,“如墨,你是妈妈的孩子,你这孩子,也命苦。除了我,也没有别的亲人”

    “那秦楚,别的姑且不说,但他的确是爱你的。如墨,听妈的,好好跟秦楚处着,真的合适,觉得非他不可,那就结婚。”

    “我相信,不管发生什么事,秦楚那孩子,永远都不会弃你不顾。”宁霜站起身来,又在兜里摸了摸,随后摸出一个存折子,递到陶如墨手里。

    陶如墨一边哭,一边推开那存折,“我不要这东西!我不要!这是你辛苦一辈子留下的积蓄,你得自己拿着养老用!”

    宁霜也哭了。“如墨,听我的,拿好了。这里面的钱,是妈这些年断断续续存进去的。存的是定期,要明年才能取出来。之前你买房子,我本打算把钱取出来的,但隔壁谢家婶婶同意借给我钱,我就没取。钱存里面,一年利息都不少呢。”

    陶如墨怎么都不肯收下那存折。

    宁霜使劲往她手心塞,陶如墨用力把存折往外推,推来推去,宁霜突然扬高声音,哭着对她说:“你拿着啊,妈就剩这么点东西了,这是妈给你的嫁妆!”

    ------题外话------

    早安????

    第188章 确诊(2)

    嫁妆两个字,触动了陶如墨心里的一根弦。

    她不动了,如同一个木偶人一样。

    宁霜用袖子擦了擦脸,将存折塞进陶如墨的手里,让她捏好。

    “这里面没多少钱,只有六万多块,妈妈没本事,没能给你富裕的生活。你跟着我,一直都过得紧巴巴的,就连嫁妆,也比不上别人。丫头,你别怪妈没用。”

    想到未来也许没法亲自送女儿出嫁,宁霜就满面悲伤。“妈妈怕来不及了,也许你结婚的那天,妈妈已经不记得你了所以这存折,你收好,密码我改成了你的生日。”

    宁霜最后这两句话,彻底让陶如墨崩溃。

    陶如墨蹲在地上,手里捏着那存折,放声大哭。

    边哭她边说:“你说这些做什么,你还得参加我的婚礼呢,到时候,你得亲手把嫁妆给我。你这算什么嫁妆!”

    宁霜也蹲下来,将女儿抱在怀里,泪流满面。

    这一晚,陶如墨一边哭,一边预定了明天中午的飞机票。等天一亮,陶如墨就打电话给在滨江医院认识的朋友,让她帮忙约了专家号。

    宁霜做了鸡蛋肉丝面,陶如墨却没有什么胃口,只随意吃了几口就搁下了筷子。

    九点一过,陶如墨把行李箱提到客厅,提醒她妈:“妈,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