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陶如墨当时的反应滴水不漏,让毕湘茹也看不得出马脚来。

    这会儿,陶如墨在听到钟太太的话后,脸上的表情自然而然地变得诧异起来。她疑惑地望向毕湘茹,压低嗓音在她耳旁问道:“陶夫人,你不是说隔壁这家人姓申吗?怎么她说她丈夫姓钟啊?”

    毕湘茹顺手翻开手里的杂志,表情变得纳闷起来,“是么?那可能是我说错了,口误了吧。隔壁这家人姓钟,楼上那个是钟夫人。你以前见了她,都喊清阿姨的。”

    陶如墨哦了声,由衷感叹道:“钟阿姨看着好漂亮啊。”

    陶如墨与钟夫人聊了几句,听到一辆车开进了隔壁的院子里,然后就看到刚还在跟陶如墨谈笑风声的钟夫人立马闭上嘴,匆匆地下了楼。

    陶如墨觉得钟夫人下楼时候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不愿意,却又不得不下楼一样。她把自己的疑虑对毕湘茹说了,“他们的感情是不是不太好啊?”

    “何尝是不太好。”毕湘茹叹了一口气,惋惜说道:“你钟阿姨年轻的时候总是被钟叔叔打,也就这几年情况才好了些。但你钟阿姨已经被打怕了,也不敢有怨言。”

    “啊?那怎么不离婚?”

    “离婚了怎么办?你钟阿姨学历也不高,以前是歌舞厅里陪酒的,命好,才被钟叔叔看上了,带了回来。”

    “你钟奶奶看不起钟夫人,嫌弃她的过往不干净,学历又低,给他们钟家丢脸了。如果不是钟夫人有孕在身,他们铁定是不允许钟夫人进家门的。就算真的嫁进了钟家,生了儿子,钟夫人的日子也不好过。”

    “钟奶奶总是给钟夫人脸色看,钟先生婚后原形毕露,也变得暴力,一喝酒了就对钟夫人动手动脚。前些年,钟奶奶死了,钟夫人的日子这才好过了些。不过,只要你钟叔叔喝醉了酒,钟太太就还是会挨打。”

    “他们孩子都这么大了,真离婚了,钟夫人根本就没有出路走。她几十年没有工作过了,根本就吃不了苦。加之人老了,就算是去做皮肉生意,也不赚钱了。”

    所以,就只能这么煎熬地过下去了。

    陶如墨当然知道钟夫人的那些遭遇,她只是想不通,明明生活过得那样令人绝望,为什么不跟钟先生离婚呢?

    日子最坏也不过就是这样了,离婚了,还能更坏么?

    陶如墨不由得看向身旁的毕湘茹。

    其实毕湘茹早些年的生活也不是一直顺风顺水的,陶如墨印象中,毕湘茹对陶奶奶就一直都是讨好的态度,那样子就像是把陶奶奶当成了慈禧太后一样。

    陶家虽然是书香世家,但陶奶奶却是一名女商人,一生财富不少。她死后,那些财产全都交给了陶烨尘。

    在陶奶奶还活着的时候,陶家的话语圈其实是在陶奶奶手里的。

    在那种情况下,毕湘茹真的就没有怨言么?

    第370章 同样的痣

    陶如墨觉得自己好像触摸到了真相的冰山一角,正要细想,就听到了鸣笛声在陶家外面响起。

    毕湘茹好奇问道:“会是谁呢?”

    做饭阿姨给秦楚开了门,秦楚阔步走进院子里,听到后院有人在说话,他直接从屋外的小弯道绕到后院。

    见是秦楚来了,毕湘茹有些吃惊。“秦先秦楚,你怎么有空过来?”不是说秦楚今天要工作到很晚么?

    秦楚说:“事做完了,想到如墨没有人来接,我便亲自来了。”

    秦楚这才走到陶如墨的身边,把她从椅子上扶了起来。

    将陶如墨护在怀里,秦楚低头告诉她,“墨墨,妈今天在家摔了一跤,崴伤了脚,在医院里做检查呢。我现在带你去医院看看她吧。”

    陶如墨的反应很慌乱,她赶紧抓住秦楚的手,焦急问道:“严重不?在哪家医院?”

    “应该不是很严重,在检查呢,等会儿我们去医院见了医生,才能知道情况。”

    秦楚又面对向毕湘茹,脸上恰当的露出一些歉意来,“不好意思陶夫人,岳母身体有恙,我得带如墨去医院看看才安心。老人家,就怕摔出个毛病来。”

    宁霜崴脚了,这才是大事,毕湘茹也不便再挽留他们两口子。

    她便说:“那你们等等,我去给如墨装两只鸡,回头你让厨子给她炖着吃。我看她太瘦了,不多吃点,孩子怎么长?”

    “劳你费心了”费心到差点弄死了我的墨墨。秦楚冲毕湘茹笑了一下,那笑容无懈可击,尊敬有之,矜贵有之。

    十分钟后,秦楚左手拎着一个尼龙口袋,右手牵着他媳妇,从陶家离开。

    把鸡丢在后备箱,秦楚上车后,给陶如墨系上安全带。陶如墨回过神来,问他:“我妈没摔吧?”

    秦楚:“摔了。”

    “她崴脚了?”

    秦楚一言难尽地说道:“她没崴脚,屠图崴脚了。”

    “啊?”

    秦楚想到事情经过,也是哭笑不得。“记得么,咱们小区里有桃子树,刚好最近桃子熟了。妈说你爱吃桃子,就一个人爬树上给你摘桃子去了。”

    “屠图看到了,吓了一跳,赶紧喊她下来。结果妈被屠图吓到了,一脚踩空了,摔了下来。屠图急冲上去,虽然接住了咱妈,但人却被咱妈压得坐在了地上。倒地的时候,右脚崴伤了。”

    陶如墨:“”

    “对不起,我妈又给你添乱了。”陶如墨的确喜欢吃桃子,但她没想到宁霜还记得自己的喜好,更没料到她敢爬树上去摘。

    屠图没去医院,就用家里的药水揉了揉,坐在家里休息。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宁霜站在屠图的身旁,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她双手垂在小腹前,神情不安,左顾右盼。

    看见陶如墨和秦楚回来,宁霜耳朵一抖,头埋得更低。

    见到宁霜这副害怕的样子,陶如墨直接就心软了。她握住宁霜的手,温声如玉,“妈,没事,屠图年轻,脚好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