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目光揶揄,看得陆思妤浑身不自在。

    “咳咳,那啥,既然拿来了就快点包吧,不然面团要硬了。”

    有了许氏加入,进度便快了许多。

    当一锅热气腾腾的元宵摆上圆桌时,定远侯父子三人也刚好结束晨练。

    “殿下今年来得真早。”

    自从顾晏拜定远侯为师,基本每年都是在侯府过的元宵,所以陆思渊看到他一点都不意外。

    “来这么早怎么不去练武场啊?”陆思齐边擦汗边说,“咱俩好久没切磋了。”

    许氏笑着代顾晏回答:“殿下方才帮忙包元宵呢。”

    “包元宵?你?”

    陆思齐不可思议地看向顾晏,完全想象不出他洗手作羹汤的模样。

    “因为某人不让我吃白食啊。”

    顾晏眼里含笑,陆思妤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让二哥闹起来可没完,赶紧出声打断:“好啦好啦,别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了,再不吃就凉了。”

    掀开锅盖,屋子里甜香四溢,勾得陆思齐食指大动——

    “今年是什么馅儿的?”

    “什么都有。”陆思妤握着勺子,仔细地将那些表面坑坑洼洼的“歪瓜裂枣”挑出来,全部盛进陆思齐的碗里——

    尽管在顾晏面前夸下海口,但她自己都看不下去自己包的玩意,索性全给二哥,反正他有得吃就行,向来不在意食物好看与否。

    陆思齐接过自己的那碗,拿起瓢羹正准备大快朵颐,一只手突然横了过来——

    顾晏拦住他:“阿齐,咱俩换一碗呗,你那碗看起来比较好吃。”

    “啊?”陆思齐迷惑不解,“不都长得差不多嘛,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

    顾晏一板一眼道,大有不跟他换就誓不罢休之势:“你那碗有我爱吃的馅。”

    “行行行,跟你换跟你换。”

    纳闷归纳闷,陆思齐还是妥协了:“你什么时候也在乎这一口吃食了……”

    “多谢。”

    顾晏毫不客气地接过强换来的元宵,舀起一颗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吃。”

    他笑眯眯地看向陆思妤,后者立刻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都是随机包的,说什么有他爱吃的馅……

    陆思妤暗自腹诽,嘴角却因他那句“好吃”忍不住翘起。

    许氏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喟叹道:“唉,元宵节就是要团团圆圆的才好,一想到最近边境又不太平,我这心啊……”

    定远侯放下碗筷,宽慰她:“放心,大朝暂时没有发兵的迹象,我们一时半会儿不会出征的。”

    “说起这事——”

    陆思渊习惯了军营里的粗茶淡饭,才吃一碗便腻得不行,姿态优雅地擦了擦嘴。

    “东夷不日将派遣使者过来,殿下可有听到什么风声?”

    陆家的饭桌上从来没有避讳的话题,因此其他人静静地听着,皆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尤其陆思妤,因为有前世的经历,所以听得更是仔细。

    “据说送了位公主来和亲,是想跟我们合作对付大朝吧。”

    顾晏云淡风轻地说。

    “噗。”

    陆思齐差点喷饭:“咱们郢国何时沦落到靠联姻抗敌了?区区南蛮,单凭我陆家军便能杀他个片甲不留……”

    “莫要轻狂。”

    陆思渊呵斥道:“战场上风云变化,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像你这般急功冒进是会吃亏的。”

    “可不管怎么说也用不着联姻啊。”陆思齐不服气地嘟囔,“两年前我们能战胜他们,如今照样能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陆思渊叹了口气,和冲动的弟弟说不通。

    “陛下是个什么态度?”

    “他啊——”

    顾晏把瓢羹往空了的碗里一丢:“挺心动的。”

    “我想也是。”陆思渊点了点头。

    两国联姻能起到震慑第三方的作用,效果好的话不费一兵一卒就能保边境太平,即使真的开战,胜算也比只靠一国之力来得大。

    嘉宁帝身为帝王,会心动也是理所当然的。

    “也不知我哪位倒霉的哥哥会摊上这事。”

    顾晏食指轻叩桌沿,说得事不关己。

    “万一是你呢?”

    陆思齐幸灾乐祸地说:“太后这阵子不是催你娶亲催得紧吗?指不定陛下顺水推舟,干脆让你娶了那劳什子公主呢?”

    “才、才不会呢!”

    陆思妤从椅子上一跃而起。

    “我就是提出个假设,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陆思齐很不理解地问。

    陆思妤站起来就后悔了,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她支支吾吾道:“我、我是觉得……以顾晏的性子,由不得陛下做主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当事人自喉间溢出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