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殊欲言又止,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李长天哭笑不得:“燕殊,你应我一声呗。”

    燕殊张张口,许久才轻声道:“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令你感到不快了?”

    “啊??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李长天惊诧,“只是我不能这样一直游手好闲地跟着你啊,如今我白帝城有了熟识的人,说不定可以谋份差事,你放心,等我在白帝城安身立业以后,就去京城找你玩,燕大人到时候别不认得我了就行!”

    李长天笑着打趣,特意将‘燕大人’三个拖长了音节。

    李长天原以为燕殊会回一句‘你说笑了’或者‘定会认得的’。

    哪知他说完这句话,燕殊却再次沉默了。

    燕殊站在那,静默如山崖上枯松,往上是高不可攀的九霄,往下是 崖转石的激流,稍不留神,便会落入绝境,摔得粉身碎骨。

    这下,连李长天也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了,他困惑地挠挠头,问:“你这是怎么了?”

    卧槽,燕殊该不会没听出他那句燕大人是在开玩笑吧?

    “我……”燕殊声音越来越轻,“素来性情冷漠,不知人情世故,所以若是惹你恼怒……”

    “停停停。”李长天越听越不对劲,连忙打断他,“这都啥跟啥呢?等等,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舍不得和我分别啊?”

    一言毕,燕殊竟猛地抬头,随后极快地点了点头,好似慢了一瞬,李长天就会原地消失不见。

    点完头,燕殊又觉得只点头不够,还说了一声:“是。”

    李长天惊讶。

    燕殊平时看着冷冷清清的,原来也挺善感的。

    李长天笑了笑:“不愧是你,重情重义!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啊,虽然说着挺伤感的,不过呢,莫愁前路无知己!你也放心!我以后肯定去京城寻你叙旧!”

    燕殊的眸光一瞬间黯淡了下来,他终是没忍住,长长叹了口气。

    “啊……”李长天怔愣一下,随后困惑地问,“为什么要叹气啊?”

    燕殊没回答他,而是问:“倘若留在白帝城,你是打算去天阙山庄当侍卫吗?”

    “也不一定,虽然玉树坦诚待我,但毕竟天阙山庄水深,所以我可能会去镖局。”李长天说。

    “镖局?”燕殊问。

    “对。”李长天把昨天与裴晓的相遇,一五一十地说给了燕殊听。

    “所以……”燕殊望着李长天,“你确定留下吗?留在白帝城,不跟我离开?”

    “我……”李长天看着燕殊,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我确定。”

    三个字,伴着风,轻轻落在燕殊耳边,撩进他的眸中,掠过他的胸膛,在那里看见了一片贫瘠和荒凉。

    “好。”燕殊极缓地点了点头,突然大步走向李长天。

    “那我这也收拾一下,等等送送你,我……”

    李长天正边说着边环顾周围,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他被燕殊拽住手臂,猛地拉进了怀里。

    “嗯???”李长天身形一个踉跄,跌进燕殊怀中。

    那是个几乎是将李长天禁锢在怀中的拥抱,燕殊抱着李长天,双臂收紧,肩膀微微颤抖。

    李长天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又不好意思推开燕殊,只得费劲地伸手,安抚地拍了拍燕殊的背。

    “务必照顾好自己。”燕殊说。

    “放心放心,反正肯定不会再流落街头,被人当成傻子了。”李长天笑道。

    燕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早些过上安逸日子,别再受伤了。”

    “啊?好,好的。”李长天稀里糊涂地应着。

    这样被燕殊抱在怀里,李长天看不见燕殊的神情,只觉得一声声的叮嘱颤得厉害。

    他察觉出燕殊情绪的不对,又不知他这是怎么了,稀里糊涂、毫无对策,只得任由燕殊这样紧紧搂着自己。

    正如李长天所说那样,天下无不散筵席。

    所以,搂得再紧的怀抱,也有松开的那刻。

    燕殊咬了牙,终是舍得松开李长天,转身往客房门口疾步而去。

    “等等,你别走那么快啊,我送送你啊。”李长天见燕殊这就要走,连忙喊道。

    “不,别送,不用送。”燕殊厉声拒绝,吓得李长天脚步一顿。

    他身形这么一停,燕殊已经快步走出了房间。

    “等等……”李长天一跺脚,追了上去,“不是,啥?你就这么走了?地址也不留一个?以后去京城怎么找你?刚才不还说舍不得分别,怎么说走就走了啊!”

    可门外,燕殊已经不见了人影。

    “ ……”李长天揉揉自己的头发,心中涌起些许惆怅。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去追,而是转身走回客房。

    正此时,李长天的目光落在桌上,忽然瞧见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