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殿的中央,紫檀木踏脚,金漆双龙戏珠椅,一人端正坐在那。

    正是曾经痴傻求活的三皇子,如今雷霆手段的皇上。

    燕殊几步上前,双膝跪地,行了大礼。

    李长天学着他的模样,俯身跪拜,心里感慨一声。

    封建礼制要不得!!!

    皇上目光从燕殊身上慢慢移到李长天身上,让燕殊平身旁立,却没让李长天起来。

    皇上唤退了殿上无关的人,语气不喜不悲,慢悠悠地问李长天:“就是你,擅杀了朕的伯父摄政王韩涯?”

    李长天小心翼翼地看了身边的燕殊一眼,见燕殊点点头,于是答道:“是我。”

    皇上又问:“你可知擅杀皇室,该当何罪?”

    电视剧看多了的李长天忍不住心想。

    我靠。

    这让他怎么回答?

    他要是回答死罪,等等皇上顺着话来一句把这人给我拖出去斩了怎么办?

    不过,回答不一定死,不回答肯定得死。

    这个道理李长天还是懂的。

    李长天犹豫了一下,挺直了背,说:“死罪。”

    大殿上一瞬落针可闻。

    许久,皇上看了秦决明身边的老将军一眼,对他点点头。

    那老将军抚了抚花白的胡子,问:“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李长天答了自己的名字。

    老将军赞道:“好名字,长天小兄弟,老夫且问你几个问题。”

    李长天虽有疑惑,但还是点点头:“您请问。”

    老将军问:“不知长天小兄弟,对兵法可知一二?”

    一旁的燕殊听了,猜测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老将军,又知自己无礼,惶惶转回头,可眼底已有了无法掩饰的慌乱。

    “兵法?”李长天想了想,说,“知道一些。”

    这话不假。

    李爸爸是历史老师,喜好研究军事兵法,当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让李长天成年后去当兵,也是因为如此。

    李长天从小耳闻目染,还真知道些。

    老将军点点头,问:“两军交战,欲取敌将首级,奈何此人有许多替身,混杂在大军中,无法分辨,何解?”

    李长天心想。

    卧槽,这不就是张巡守睢阳城,对阵时想射杀有许多替身的敌将,于是野蒿做箭,让敌军误以为城中箭用光,兴奋地将野蒿箭拿给敌将报喜,然后被张巡早已埋伏好的弓箭手,射成刺猬的事吗?

    这是送分题啊。

    李长天稍稍组织了下语言,将此计说了出来。

    老将军面露惊讶,但眼底有了些欣喜,他又问:“两军对阵,先到战地的军队,是否该继续向前,以求扩 张领地?”

    李长天想了想,说:“不应当,先到达的军队,就应该安逸待命,以保证精力充沛,不然匆忙投入战斗,又累又乏,还怎么打?不是有句话叫,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吗?”

    老将军点了点头,最后问:“小兄弟,是如何看待前人所书兵法的?”

    李长天说:“水无常形,兵无常势,可以借鉴思路,但不能一味地依赖。”

    老将军摸着花白的胡子,对皇上说:“皇上,秦将军果真没看错人,这位小兄弟,明知死罪,却敢杀叛党之首,此为勇,方才的回答,有理有据,条理清晰,此为谋。”

    “老夫敢断言,此人,天生为将,必成大器。”

    老将军说完,皇上了然地点了点头,他看向直挺挺跪在那的李长天,问。

    “李长天,擅杀皇室,应为死罪,但如今你有幸,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是要,还是不要?”

    我靠。

    傻子才不要好吗?

    “要!”李长天毫不犹豫地应道。

    “好。”皇上说,“朕封你为宣节校尉,随从秦将军,御敌北狄!”

    这授官来得实在太过突然,李长天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

    一旁的老将军笑了笑,说:“小兄弟,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谢主隆恩?”

    李长天连忙叩谢。

    众人皆欢喜。

    唯独一旁的燕殊,心生无力,缓缓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