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他如此,又不知怎样才能让他闭口不言,只好摸出一块糕饼塞住他的嘴。

    待明斯年醒来已是傍晚,他身上脏污的衣物都被人脱去清洗,照顾他的无疑是每隔片刻就进房来看一眼的虞扶尘。

    他牙关咬的太紧,药是一滴也喂不进去,无奈之下只好热了一次又一次,这些他都能感受到的。

    意识迷离时,他似乎听得风长欢开口说了什么,虞扶尘也终于叫了那声期待许久的师尊。看来到底他还是没能独占这份师徒情义,多了个会照顾人的师弟……也不赖。

    明斯年把手挡在面前,脸烧的滚烫也懒得替自己把脉,起身长出一口气,咳出了喉间淤积已久的血块。

    客房的隔音不大好,就是他咳嗽一声,隔壁也听的一清二楚。

    虞扶尘拖着风长欢再次来看了他的状况,先是敲敲门,斟酌一下措辞,怪腔怪调的,没能叫出一声师兄。

    “你……怎么样了。”

    明斯年不好折了他的善意,到嘴边的“与你无关”软化成:“好多了,应是无碍。”

    “可以进来吗?”

    听他“嗯”了一声作为回应,虞扶尘推门而入,后面跟着还摇头晃脑的风长欢。明斯年心疼自家师尊事到如今还得被迫装傻时,就听忍无可忍的虞扶尘怒道一声:

    “跟自个儿的徒弟还装!再装没饭吃!”

    被他莫名其妙凶这一嗓子,才刚睁眼的明斯年是懵的,而风长欢委气哼哼的歪着头,暗中朝那人吐着舌头。

    “我也不想,可我不装傻,他们就要杀我。”

    说完也咳了一声,不以为然的一抹嘴,藏起掌心一片猩红。

    “师尊他……”

    “他也收你为徒了对吗!”明斯年抢先一步问道,见虞扶尘点头,又狡黠的笑道:“既然如此,乖乖叫声师兄来听听。”

    “……从前在桃溪涧作为大弟子的你还稀罕一声师兄?”

    “那又怎样!”

    “刚不是叫过了?”

    虞扶尘还没忘记在佛宗初次拜师时的豪情壮志,可是要作为大师兄将明斯年呼来喝去的,怎料事与愿违,不得不说风长欢这人也是有点东西。

    “昨夜……还有今天,都要谢谢你。”

    静默良久,明斯年突然吐出这么句话来,噎着了措手不及的虞扶尘,没敢相信自己听着了什么。

    “他说要谢谢你啊,小徒儿,要和师哥好好相处啊~”

    风长欢夹在二人中间,说话模糊不清,每一字都要沁些血沫,气的虞扶尘直接把他箍在怀里,堵住他的嘴巴,粗暴而有效。

    在旁看着二人打情骂俏的明斯年头还晕着,不确定是他太过疲累出现幻觉,还是两人已经生出不妙的苗头。

    小师兄心思纯洁,莫名红了耳根。

    “昨晚,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有给人添麻烦吗?”

    “没有,你尽力了,师尊和我都是知道的,而且想压制蛊虫并非易事,抱歉,先前不该对你存有误解。”

    虞扶尘性情耿直,而大模大样坐在他腿上的风长欢则是挑眉一笑,掐着小徒弟那张还带有几分稚气的脸蛋,意味深长。

    “师尊……”

    他眼中溢着不知名的情愫,令虞扶尘无所适从。

    少年郎年轻气盛,表面装作无事发生,实际早已生出一股邪火。

    意识到情况不妙的那一刻,他立即抽身推开赖在他身上不走的风长欢,不顾二人惊诧的目光,也没有解释的余地,咬牙推门冲出房间,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师徒二人。

    他快步回房,落锁后靠在门板,感受到即将剑拔弩张的冲动……

    早些年,他在佛宗初次遇到这种情形时是无措的,前一夜的梦里有缠绵,有温存,对方是个连面容也瞧不清的妙人,身子微凉,柔若无骨,攀附着他,诱人堕落。

    翌日清晨醒来时,他平生第一次遗了浊,一片湿热,面上火烧火燎的,很难为情。

    他做贼似的卷了脏衣脏裤,趁佛修们齐聚大殿诵经时打水洗衣,皂角的清香很是浓郁,却掩盖不住他的气息。

    他感到屈辱,感到羞愧,明知佛门清净之地不可生出欲-念,还是将清心修炼一事抛之脑后,将多年来的努力付之一炬。

    一件长裤洗了足有半个时辰,捣衣的清水换了几盆,脏污早已洗净,气息也早已散去,可他无法逾越心中那道沟壑,生出一丝自己或许并不适合在佛宗修行的感触,只能气急败坏的怪罪梦中的妖孽误了他的大事!

    “再捶下去,衣服都要被你戳出个窟窿来,到时候没得穿了,你要在全派面前遛鸟吗?”

    灰头土脸的虚归扒在矮墙上偷窥他的一举一动,有些做贼心虚的意味。

    好在他了解少年脆弱易碎的内心,没有像虚云大师一样教他佛理净心,而是晃着腰身扭了个怪异的姿势,对年少的虞扶尘道:“发生了些不可明说的糟心事,你帮我把裤子洗了,我给你说说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