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止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好像是流放边境,终身不得入京,而他所查到的那权贵,却依然高高在上。

    沈止想与陈妤说些,能打碎她那些天真想法的话,可是,他一看到那双眼睛,便将话咽了下去。

    那双眼睛是那么的清澈,清澈到那一点点的不愿相信,就这么明晃晃地展现在他的眼前,闪耀着一丝丝细碎的光。

    故而,他珍而重之地点了头,并说道:“阿妤,我知道的,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陈妤这才重新笑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勾出来一点弧度,如同润物无声的春雨,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

    夜晚,明月高悬。

    宣平侯府里,听着最新探得到消息,邱衍背起了手,走来走去的,像一只暴躁的野兽。

    “侯爷,那暗桩已经全都招了,等三皇子再收集些物证,怕是就要直接向陛下进言了。”

    “废物!那老家伙果然靠不住。”

    邱衍的拳头攥了握,握了攥,可是都未能让他平静下来。

    “侯爷,”而这时候,月夫人温声细语地开口说道:“为今之计,只有您要在三殿下之前,给陛下一个不杀您的理由了。”

    邱衍的眉头皱成了一团,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要如何做呢?

    他顺着月夫人所在的方位看去,又看到了似烈火一般燃烧的花,那花摆满了这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前几日妾身见侯爷一直看着那花,便以为侯爷喜欢,便叫人多采购了些,布置在房间里。”

    “其余的花虽然开得比不上四公主送的那么夺目,但总归也是极好的。”

    邱衍若有所思。

    第二十一章求亲

    翌日,例行的朝会上,明帝决断完了百官上奏,眼见着没什么事了,便示意太监惯例扯着嗓子喊着退朝之语。

    “陛下,臣有事启奏。”

    临着百官将散的节骨眼,邱衍一咬牙上前一步说道。

    “邱卿何事?”

    “臣想求娶四公主沈花影。”

    邱衍行了个大礼,双膝跪地,将脸用宽大袖袍挡住,并接着说道:“臣倾慕四公主已久,然男儿未建功立业何以成家?故而今日才敢将心中的想法吐露,还望陛下成全。”

    尚未离去的百官均神色怪异地看着邱衍。

    邱衍风流多情的名声,不说人尽皆知,但朝堂上几近朝夕相对的群臣都很清楚,明帝自然也很明白。

    果不其然,听到邱衍这话,明帝的眉毛拧在了一起,邱衍的秉性,说得好听叫风流,说得难听些就叫好色。

    他如何放心把女儿的终身托付给这样的人?

    “容后再议。”

    明帝一边冷声说着,一边寻思着怎么绝了邱衍的心思。

    邱衍磕头谢过了皇恩,却又说道:“臣以为嫁娶之事,当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臣少时父母双亡,而四公主亦是自幼亡母,想必,她自己的意愿也是很重要的。”

    沈止眼见着邱衍随着群臣一并离开,而他自己则前往了乾清宫。

    另一头,邱衍求娶沈花影的消息几乎很快就传遍了坊间巷陌,茶馆说书的甚至还添油加醋地编成了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而在皇宫中的沈花影也同样有所耳闻。

    “宣平侯在早朝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向陛下请求与您的婚事?”柳鸢略带诧异地重复着宫女禀报给沈花影的消息,怎么想怎么有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她瞧见沈花影满脸的欣喜,根本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情,问那宫女说道:“那我父皇怎么说?”

    “陛下似是不大满意,只留下了容后再议四个字。”

    “容后再议什么,本宫此生非邱衍不嫁!”

    沈花影在宫殿里放下了豪言壮志,又对柳鸢说道:“柳姐姐,本宫要去乾清宫寻父皇,你可要一起?”

    自那日迫不得已承认曾叫人恐吓陈妤,柳父知道原委后,将柳鸢禁足了许久,又叫人将柳鸢所住的宅院严加看管,今日是她被放出来的第一天,是以,她对发生了什么还是一头雾水。

    故而,柳鸢自然是应下了沈花影的邀请。

    沈花影一行来到乾清宫时,沈止对明帝讲完他在查陈妤玉泉寺遇害一事中,邱衍的所作所为,以及其他由宣平侯暗桩供出来的事。

    因此,明帝没叫沈花影先在外面等着,而是直接将那一行人都唤了进来,问道:“影儿何事?”

    “父皇,女儿愿意嫁给宣平侯。”

    沈花影的话,让明帝愁得捏了捏眉心,他就猜到他的女儿定是为这件事来的,但方才听了沈止的禀报,断断不能让沈花影嫁与邱衍。

    况且,这离下早朝才约莫过了一刻钟而已,邱衍求亲的消息是怎么传到深宫之中的沈花影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