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可似乎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蹙起眉头道:“你的钱,都给吴春羡了,你都不心痛?”

    我摇头:“你误会了,给了张谦,这就是张谦的钱,他想给谁和我无关。”

    南可嗤笑一声:“可以啊耿嘉友,够绝情。”

    “从离婚那一刻起,我就和张谦再无关联。”我静立在原地,无悲无喜,“至于谁更绝情,还轮不到你来评定。”

    “你可真tm是个贱种。”

    我不喜欢南可这么有攻击性的人,大概因为和我性格相差太远。

    可他的攻击性,难得的,激起了我的攻击性。

    我垂眸问道:“何以见得?”

    “心甘情愿喜当爹,老婆被别的男人睡了,离婚还要给老婆二十万养别人儿子,你不贱谁贱?”

    我理了理搭在胳膊上的外套:“是嘛,原来你知道张谦肚子里的孩子是吴春羡的啊。”

    南可脸黑了一下:“知道又怎么样。”

    “那你不贱吗?”我理好衣服抬头看他:“男朋友出轨已婚前任,还让对方肚子里怀了他的孩子,你不去和男朋友叫板,在我这耀武扬威什么?”

    “耿嘉友!”南可气极,拿着杯子朝我一扔。

    杯子没有扔到我,砸在我面前的一瓶白酒上,而后掉落在桌上。冲撞的力道让杯子碎成了几块,白酒掉落地毯上,发出钝响。

    “我们半斤八两,谁也没资格说谁。”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白酒,轻轻地放在桌子上,“不过我现在已经走了,而你,还留在原地。”

    我直起腰杆,冲南可点头道:“祝你这个陀螺,当的高兴。”

    南可气的说不出话来,我转身离开,这次他没再叫我。

    ——

    升任经理后,我有了自己的办公室,有时候隔着玻璃隔墙看着外面的工位,会有一瞬间明白,为什么领导总让人有疏离感。

    我请他们吃饭,给他们点下午茶,和他们一起去ktv,得益于我还不错的性格,我们之间相处的还算融洽。

    但脾气太好的人,其实是容易被欺负的。

    在我还是个普通员工耿嘉友的时候,有一个叫胜龙的,名校毕业,为人有点自负,颇有些领导都是sb的感觉。

    之前的领导很不喜欢他,大项目从来不要他插手,他连像我一样被迫让出劳动成果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想想也是,我不争不抢不闹,可如果领导拿了胜龙的东西,那肯定是要闹到人尽皆知的。

    到时候胜龙不好看,他们更难堪。

    所以胜龙一直觉得很憋屈。

    但我其实很欣赏胜龙的能力,自负的人只要不sb,大多也都有些本事,我放手让胜龙干,出了些纰漏就给他擦pg,他灵活的脑袋直接让这个季度的kpi完成的非常漂亮。

    但结果就是,他飘了。

    他只能看见胜利的眼睛让他完全记不得自己有多少漏洞的事情,他眉飞色舞的和同事讲述,自己是多么的英勇神武,以至于我这个所谓的“集团最年轻的经理”,只能沦落到给他做后勤保障。

    本来这事是没人告诉我的,奈何胜龙说的太多次,想不知道都难。

    有第一个胜龙,就会有第二个,他们都会想尽办法爬上我的头顶,将我挤下来。

    所以再一次分配任务时,我把一个很小的任务分配给了胜龙。

    胜龙不满意,跑到我办公室自荐,说自己有能力完成这个项目,担任负责人或者重要工作。我耐心的劝他,跟他说我相信他的能力,只是,要给其他同事机会。

    胜龙还想争取,我找了个借口将他赶了出去。

    第二天市场部就传遍了,说胜龙跑到领导办公室要做项目负责人,一点机会都不给其他人,什么好事都想自己占了,好像以为整个部门就自己nb一样。

    还有人说,幸好耿经理还是有眼睛的,知道要让大家公平竞争,上一次项目胜龙来,这一次也该轮到其他人了。

    胜龙的小项目做的很不开心,所以也很不上心,我没有给他把关,他果不其然出了岔子。

    事儿不大,就是物料设计图logo用错了,浪费了整整十七万的物料费。

    而与此同时我带着于江、金旭和童武做的新广告项目,给集团带来了空前的反响,也等同于巨大的效益。

    十七万的废物料在这里面,不值一提。

    可这是对于市场部来说不值一提,对于胜龙来说是致命打击。

    后来我花了半天,让胜龙跟着我,把这个漏洞给填上,而后我作为经理,带着胜龙主动去找雷总领了错,表明是我监管不力审核不严,胜龙在我旁边结结巴巴的认错,又羞又怒又不甘心。

    雷总不痛不痒的说了我两句,并没有将这个当回事。

    一周后,胜龙主动离职,自那以后,再没有第二个胜龙。

    只是那些我曾经的同事,如今的下属们,看我的眼中,少了几分亲近,多了一些畏惧。

    可能他们觉得,他们已经不认识耿嘉友了。

    那个不爱说话的、老被领导欺负的老实同事,原来也是个算计起来这么狠的人。

    只有童武不觉得奇怪,胜龙走的时候,他还笑呵呵的找我喝咖啡,喝着喝着就说起大学时候。那时候张谦被一个富二代纠缠,于是我在背后给富二代的对头煽风点火,最后两方吵起来,我在背后下黑手朝富二代对头扔了个石头,然后两边从骂架变成了真干,最后富二代被打进了医院。

    因为张谦太受欢迎了,这样的事大大小小我干过不少,但因为童武也很讨厌那个富二代,所以这个事他记得格外清楚。

    “那时候我就想,耿嘉友你这个人,真tm邪性。肚子里全是坏水,又觉得好像太坏了不好,总不爱用,但一用一个准。”童武笑道,“你啥时候冲张谦吴春羡用一个,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仰头,棕色的液体顺着我的食道滑下,我放下杯子道:“好聚好散,我不想再和他们有什么瓜葛。”

    童武道:“也是。”

    只可惜大多时候,有没有瓜葛,并非我能决定的。

    第16章 chapter16

    chapter16

    吴春羡的新电影小火了一把。

    我是怎么知道的呢,因为最近大学群里都在聊,恭维的话说的我听着都有些脸红。

    吴春羡继大学拿了个导演新人奖后再次扬眉吐气了一把,许久没发过的朋友圈也开始有了动静。

    另一个动静,是吴春羡准备结婚了。

    这个在情场漂泊这么多年的浪子,要娶南可。

    我在和几个领导一起吃饭的时候,听到有两个领导带的女明星聊起这件事,神情之间满是瞧不起。

    原来这是个交易,南可费心费力帮吴春羡拉投资拉赞助敲定播放场次,而吴春羡用婚姻来做交换。

    那几个女明星觉得不可思议,说南可就是个傻子,吴春羡那样滥情的人,怎么可能因为结婚就收心。

    我倒是能理解南可那种孤注一掷的勇气,因为我曾经就是这样。我得不到这个人,至少有机会让他多看看我也是好的。

    但时间会证明,这个想法愚蠢至极。

    不过说来也奇怪,现在跳脱到旁观者的视角,想到南可和曾经的自己,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大概是遇到卫鸿信后,我重生了一次。

    大概是因为太幸福了,最近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经常一抬头,一周就过去了。

    尤其是卫鸿信腻在我身上的时候,日子格外快,好像我们两皮肤相贴时就有某种穿梭时空的能力,让我倏忽间就去到了未来。

    那个设计图卫鸿信删删改改总是不满意,我偷偷瞥过一眼,惊叹于卫鸿信的绘画能力。

    看来说设计这个房间是玩真的,我还以为他是说笑的。

    不满意就改,不想改就找人,我反正不急,我看着卫鸿信皱着眉头想方案的时候就很开心,看一辈子也快乐。

    周末本来和卫鸿信约好陪他逛街看电影,但临时来了一个电话,说最近一直在国外拓展市场的董事长难得回来一次,准备召开中高层会议,我作为中层的最底层,也被迫被拉了过去。

    我本来还担心卫鸿信会生气,结果他反而松了一口气,说他之前在国外兼职的老东家让他去国内的公司归纳总结一下以前的工作,本来他还担心和我出去玩放老东家鸽子,那边肯定要跟他生气,现在不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