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鸿信偷摸拉着我的手跟在董事长后面。虽然说是偷摸,在场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见。

    只不过都装看不见就是了。

    董事长走了一会儿,突然叫了我:“耿嘉友。”

    我赶紧回:“在。”

    “进公司多久了?”

    我老实答道:“三年了。”

    “你好像是跳了好几级直接升上来的。”

    “是,承蒙雷总赏识。”

    “你和鸿信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就很尴尬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卫鸿信当然也不能在他爸面前说实话,毕竟酒吧419什么的,要我是卫鸿信的爸,我当场就给他打断腿。

    于是卫鸿信赶紧抢答道:“爸,你能不能问点有营养的话题啊。”

    董事长也没生气,冷哼一声:“没跟你说话。”

    “哦。”

    卫鸿信闭了嘴,给了我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

    毕竟旁边还有这么多人,我忍住了摸他头的冲动,只能在下面偷偷勾了勾他的手心。

    卫鸿信觉得有些痒,一边笑着一边死死捏住我的手不让我乱动。

    但他只捏住了两个指头,于是我用没有被束缚的大拇指,轻轻蹭他的虎口。

    卫鸿信特别怕痒,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董事长忍无可忍的瞪了他一眼。

    我们两不得已咳嗽一声把手松开。

    到了餐厅,十四个人一个大桌,按理来说卫鸿信是坐的离董事长最近的,而我因为职位问题,该坐在最偏的地方,但卫鸿信不肯。

    董事长冷哼一声,直接把我和卫鸿信踹到了最远的地方。

    一顿饭吃的心思各异,饭后董事长和那几个高层在聊天,卫鸿信问他爸能不能走了,结果只得了一句“给我老实坐着”。

    那些高层聊天我也没资格去插嘴,就陪着卫鸿信在一边坐着,等到董事长他们聊完了,秘书把那些高层都送走,我们跟着董事长下到了地下停车场。

    董事长让秘书先回去,然后问我:“会开车吗?”

    我答道:“会。”

    董事长指了指驾驶位:“你开吧。”

    我坐进了驾驶座,卫鸿信想也没想就坐在了副驾驶,董事长一个人去了后座。

    开了一会,一直沉默的董事长还是开口了:“你们谈恋爱多久了?”

    我和卫鸿信对视一眼,最终是我回答的这个问题:“一个月左右。”

    “你看上了我们鸿信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缓,问题也说不上尖锐,但确实不好答。

    其实这个问题本来不难答的,只是难免会有些矫情,比如说我觉得卫鸿信像我生命中的太阳,又比如卫鸿信哪样都好,我怎么都喜欢。

    但如今却突然发现,卫鸿信是我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儿子,是跨国家族集团的继承人,这个问题无论怎么答,都会显得很虚伪。

    我想了想,与其编造出一个自己都不信的东西,不如实话实说:“鸿信他很好,很……”

    我话还没说完,董事长的电话响了起来。

    董事长解下手表上的蓝牙耳机放到耳朵上:“喂?……好,那我回去拿一下。……嗯没事。”

    他挂了电话,把耳机重新收到手表里,声音不重但很有威严:“小耿,回一下刚刚的酒店,我有个东西落那了。”

    “好的。”

    车子重新开了回去,路上董事长没有继续那个话题,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卫鸿信简单聊了些家常。

    我作为他们这个家庭中的“外人”,虽然说话的机会不多,但董事长偶尔也会带到我,让我感觉自己并不会被冷落。

    意识到这个后,我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果然到了这个段位都是人精,他们大多不像外界传言那样自以为是高高在上,反而比想象中更亲和。

    我把车停在了酒店门口,董事长拍了拍副驾驶的椅背:“鸿信,你去拿一下。”

    卫鸿信解开安全带:“知道啦。在哪?”

    “在他们经理办公室。”

    卫鸿信打开门下车去拿东西,关上门的瞬间还不忘给我做个鬼脸。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酒店的大门,车内只剩下我和董事长两个人,我微微开了点窗户透气,这个月份的天气,吹进来的风已经开始有些冷了。

    “今天吃饭的时候,我和雷伊朋他们了解了一下你。”

    雷伊朋就是雷总。

    我闭上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

    果然,要来了。

    有些不能在卫鸿信面前直说的话,要来了。

    “雷伊朋很看好你,他说了你挺多好话,他是我选上来的人,我对他的眼光也挺相信。他既然说你好,那就说明你肯定有过人之处。而且那些对你有印象的,也说你挺稳重,做事踏实,可以培养。”

    我微微低头:“董事长过奖了,只是做了分内的事情。”

    “集团能有你这样的得力下属,我作为董事长,很欣慰。”

    我侧身听着,没有答话。

    在棍子没落下来之前,这甜枣我还不敢吃。

    “但是你不仅是集团的员工,也是鸿信的男朋友。所以作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父亲,请原谅我也打探了一下你的个人生活。”

    “别这么说。”我轻声道:“互相了解是应该的,有什么您想知道的,也可以直接问我。”

    “是嘛。”董事长沉吟了一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我就直接问我。”

    “好的。”

    “你离过婚?”

    棍子要来了。我点头:“是的。”

    “听说你的的前妻是个男人,还是孕期离的婚。因为法律不够完善,所以才能离。”

    “是。”

    “你结过婚这件事情,公司里好像很多人都知道。”

    “是的。”虽然有点难以承认,但是我还是实话实说,“没有举行过婚礼,但是当时在部门里发了点喜糖。”

    那天我是真的很高兴,高兴到即便张谦不愿意和我办婚礼,我也兴致冲冲地自己买了喜糖去发给部门同事,想炫耀我终于娶到了我那时候最想娶的人。

    买喜糖的时候张谦不愿意陪我一起去,所以只有我一个人。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吴春羡感冒,他挺着肚子,去照顾吴春羡了。

    在我感冒时都不愿意跟我待一个屋子的人,愿意为了照顾另一个男人,不顾自己怀孕身体弱。

    这可能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董事长又问了:“你家境似乎算不得好?”

    我诚实道:“我父母已经离世了,离世前他们也就是普通工薪阶层,在市中心的老房子拆迁留了一笔钱,确实算不上好。”

    一些人要是听见市中心的房子拆迁留下的钱,估计就要激动的问我多少钱了,还会说卧槽耿嘉友你是拆二代啊。

    可这些钱在董事长眼里,实在是不值一提。

    所以他拿着棍子落下来的时候,其尖锐和僵硬,打的我生疼:

    “那所以,你一个没背景还离过婚的男人,拿什么资格,和我们卫家的孩子在一起?”

    董事长面上看不出喜怒,但言语间全是对我的不满:“两个大男人,谈恋爱我不管,但我话说在前面,结婚是不可能的,如果你不想两个人耽误时间,作为你的董事长,也作为你的长辈,我建议你们——”

    “早点分手为好。”

    第20章 chapter20

    chapter20

    我和董事长都没有说话,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这个死寂大概整整持续了一分钟,我才开口道:“我刚进公司的时候,因为人手不够,我很有幸在刚校招入职时就参与了‘兰馨’那个项目。”

    兰馨是集团旗下的化妆品牌线,因为寄予厚望,所以当时搞的声势很大。

    但可惜后续有些平平无奇了,因此这个项目在集团内众多项目里,也就被受重视了一时。

    我记得还有八卦说,当时的经理,也就是之前拿我方案当自己的用的领导,本来想借这个项目往上冲一冲的,因为反响平平,所以失败了。

    董事长没有说话,我继续道:“那时候集团很重视这个项目,所以我也很有幸,参与了当时的项目动员大会,还是您亲自开会的,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董事长没有在这种小事上驳我面子:“嗯,有印象。”

    “当时您说的话不多,但我印象都特别深刻。”我慢慢道,“您说,‘英雄不问出处,无论你们是研究生、博士还是本科,无论你们毕业于哪所大学,你们现在进了集团,我们就是一起合作的战友,代表着我们的互相认可’。您还说,‘我们品牌线没有基础不怕,怕的就是没有那股子敢去拼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