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上面只有这么一句诗,战弥江却能立刻说出下一句来。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晚上天要下雪了,你愿不愿意留下来跟我喝一杯?

    战弥江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来。

    那时候已经过了冬天了,她依旧有些冷,战弥江便诱着她喝些酒。

    天上来的小仙子喝了凡间的酒也面色潮红,一双眼睛带着勾人的水波,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欲语还休。

    战弥江知道她什么意思,偏偏要逗她。

    “你今日喝了这么多酒,早些休息吧。”

    说罢他便要走。

    小仙子撑着额,一只手牵住了他的衣袖。

    战弥江转过头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气恼的拿过纸笔来,用娟秀的小字写上这么一句。

    外面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可战弥江却真像是外面要下大雪一样,半步都走不出去了。

    此时看着眼前的纸片,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随后又是一僵。

    他其实并不记得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着眼前这行诗句,心底却骤然被暖洋洋的毛毯覆盖住,浑身都觉得暖。

    战弥江沉默了片刻,将这片被保存的完好的纸放在一旁,随后继续在自己的书房中寻找起来。

    书房里四处都是两人曾经一起生活的痕迹。

    他从来没买过的《盛世诗集》、《史籍》,书上还用娟秀的字写了批注。

    他画的奇怪的画,看上去似乎是用细炭画的,格外传神的画着她的样子。

    房间里的窗户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香球,桌上摆着一台有些秀气的笔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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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3章 本冰山绝不屈服(69)

    ? 这些东西,都是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可是却依旧异常的熟悉。

    就好像他之前真的和一个人在这儿生活过,她会倚在窗边,身上披着薄薄的被子,手中拿着一本诗集悠闲的看着的。

    而他或者看着公文,或者看着兵书。

    两人偶尔也会交流两句,但就算是不说话的时候都一片安详,岁月静好。

    他们会是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他是循王。

    她是……

    战弥江猛地回过神来。

    他脸色阴沉不定的放下手中的书。

    他那么厌恶她,怎么现在却动不动就想起她来?

    这些所谓的生活的痕迹,想要作假也是简单的,毕竟他离开王府这么久了。

    虽然心中这么跟自己解释着,但战弥江却还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再去见她。

    直到秋末冬初,她的脚好彻底了之后,战弥江才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一次他脸上写满了肃杀和冷漠。

    之前他一直在追查齐亦姝病逝的真相,而追查到最后,就发现就在齐亦姝病逝前不久,循王妃曾经去宫里见过她,除此之外齐亦姝就再没见过旁的外人。

    战弥江沉着脸站在她面前,打量着眼前的人。

    她此时抬起了眼眸,一双眼眸平平静静的,半点波澜不起。

    战弥江终于收起了他审视的目光。

    他坐下来,开口问道:“当初慧妃最后一次招你进宫,你和她都说了什么?”

    听见战弥江这么问,她愣了愣。

    当初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也多亏了他的掌控,所以她才能看清楚自己这个“闺中密友”的真实面目。

    可是此时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他难道不记得了,她和齐亦姝的最后一面根本就是他精心设计的。

    见她不说话,战弥江点点头,走上前去。

    他慢条斯理的在她的反抗中将她绑在了椅子上。

    随后,他慢慢的将眼前的人扒了个干净。

    自从他回来之后,她便一天比一天瘦,此时被绑在板凳上的时候看上去格外的可怜。

    战弥江却半点怜悯都没有。

    他的手游走在她的身上,轻声的在她耳边询问:“那天,你去宫里做什么?你跟她说了什么?”

    被人毫不顾忌的像是一件物品一样把玩,她死死的咬住唇,一双眼睛紧紧的闭上,不肯抬眸看他。

    似乎只要这样,就能假装眼前这个逼问她的人并不是战弥江。

    战弥江熟悉她的身体,轻而易举便能叫她浑身发颤。

    看上去娇弱的女孩子却硬挺着,怎么都不肯开口。

    战弥江眼眸微沉,终于将她从椅子上放出来,随后他便将她压在了书桌上,拿起了笔架上的毛笔,沾了一点儿墨水。

    “说吧,不然我真的不会放过你的。”他低声说着,随后像是作画一样用毛笔在她身上涂画着。

    黑如暗夜的墨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扩散着。

    她依旧紧紧的闭着双眼,紧紧的抿着唇。

    战弥江手中的毛笔一路向上。

    她终于发出一声轻哼,战弥江刚要开口说什么,身下的人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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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4章 本冰山绝不屈服(70)

    ? 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眸里被情欲淹没,不知是身上太难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的眼角滑落一滴眼泪。

    战弥江身形一滞。

    这颗眼泪像是某种开关一样,紧接着,她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串珠一样纷纷滑落。

    她告诫过自己的,不要再在这个人面前哭。

    因为他不会心疼的。

    可真的下定决心要将他再次当成那个循王,当成那个之所以娶她只是因为他的心上人想见他娶她,所以就能毫不犹豫的毁掉她的生活的循王,她却怎么都做不到。

    明知道是假的,明知道当初那个战弥江是为了骗她才产生的,可她还是会疼。

    如果她一直都是那个循王妃,而他也一直都是那个残忍的循王,或许她再痛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五脏六腑都好像是被火灼烧了一样,哪怕呼吸一下,从浑身传来的便都是疼痛。

    战弥江垂眸看着身下的人。

    哭什么呢?有什么好哭的?

    从最开始的时候你不是就知道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今我对你再不好,你不是都早有准备了吗?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将她压在了身下。

    似乎越是残忍的对待他,越能证明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错。

    .

    一下子似乎又回到了过去,她刚刚嫁给他的时候。

    循王每隔几天就会来要她一次,她从最开始反抗到后来麻木,几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循王。

    那个温柔的战弥江再也不存在了。

    两人之间也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战弥江每次要了她之后便一言不发的离开,看不出究竟是开心还是愤怒。

    而她也再没有哭过。

    慢慢的,“战弥江”这个名字从她的心里一点一点的淡去。

    那些曾经拥有过的甜蜜被尘封在箱底,再也不会翻找回来。

    因为她知道的,战弥江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些甜蜜也再也不会有了。

    冬天到了,她总觉得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从来没有像是今年一样这么冷过。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战弥江除了每隔几天都会和她做一次之外,他也一直在找蛛丝马迹,想要知道那天她进宫到底都和齐亦姝说了什么。

    以及齐亦姝的死,跟她有关吗。

    当初那个战弥江做的隐蔽,如今找起来格外的费事。

    直到快要过年的时候,他才终于找到一个当初伺候慧妃的宫女。

    这宫女跟着慧妃的时候作威作福,后来慧妃没了,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战弥江的人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冰冷的湖水边洗衣服,一双手肿得能有馒头高。

    一听说循王找来了,这宫女回忆起当初在德祥殿的日子,忍不住悲从中来。

    “当初我们娘娘好好的,谁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就没了……”她说着便想起了当初主子还在的时候每天都骂的一个人:“哦对!我想起来了,主子总说有个人是灾星!以后是要害她的!”

    “哦?这人是谁?”战弥江面无表情的问道。

    宫女认真的想了想:“好像是叫……娆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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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5章 本冰山绝不屈服(71)

    ? 听见这个名字,战弥江闭了闭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刚知道齐亦姝死了的时候,战弥江心底就隐隐的有一种感觉,这件事似乎和娆寐脱不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