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他内心仍是惴惴不安,神色不宁地收起书便要告辞,谁知脚刚迈出一步,就被人拉住。

    “怎么了?”叶诀转头问萧鸣泓,萧鸣泓的手正紧紧扣住他的手腕。

    而萧鸣泓按着脉搏探了一会儿,再度开口时已全然失了平日的温和,脸色大变:“难怪你脸色一直苍白,气息不稳,你为何大幅度动用灵力?”

    “不是你告诉我,用灵力护住那人心脉么?”叶诀反问。

    萧鸣泓冷声道:“我叫你探出几丝灵力,没叫你把灵力当球扔!你忘了自己被雷劈过?”

    叶诀特别心虚地移开视线。

    是的,他能明显感觉出自己灵力耗损,以至于昏睡不醒,可后遗症仅此而已,多睡几觉、用着灵药不就好了?倒是阿枫,可要多用些灵力护住心脉,免得随时倒地。

    “我的事儿……你别管。”叶诀像孩子赌气一般扯过衣襟。

    萧鸣泓眼眸一眯,正欲上前说些什么,却被身后自家徒弟的“哎呦”声打断。

    他定定看了叶诀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若将来后悔了,可别怪我现在没提醒你。”

    “不后悔、不后悔。”叶诀丢下一句,带着书匆匆离开了藏书阁。

    *

    客栈卧房里,一切如常,只是桌上多了两摞话本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鲜鱼汤面。

    叶诀心中赞扬小白蛇办事效率如此之高,一边坐下,翻开书册研读尸僵草。

    寥寥的几页描述,却让他目光渐渐凝重。

    书中说,尸僵草之所以得名,关键在于一个“僵”字,能令皮肉甚至身体游走的灵力慢慢僵硬,人一点一点废掉。

    “所以阿枫的五脏六腑早就受了重伤,只因身中尸僵草,故伤口的溃散也被止住,却一起慢慢僵硬?”叶诀自言自语。

    若真如此,必须尽快确诊用药医治,可是如何确诊?

    叶诀瞄了一眼书册,尸僵草有两种用法,一种是饮用,入口者皆亡,另一种方法是涂抹于皮肤表层,毒素渗入身体。

    他想到了阿枫胸前的痕迹,连天阶灵草都治愈不了的伤痕,很可能是尸僵草。

    “那么探查是否中毒草的方法……将手放在伤口上探出灵力,感受是否有僵麻触感,这个简单!”叶诀对此自信满满。

    他一手抛开书,招来狐三命他布置药浴。

    没过一会儿,药浴布置好了,阿枫依旧垂头,牵着他的衣角走到浴室,而后浴室大门紧闭。

    阿枫一身白麻的衣料,绵软透气,覆盖在少年柔软却累累伤痕的肌肤上,隐约可见精致雪白的锁骨。

    叶诀急着确定阿枫是否中了尸僵草,抬手拽住胸襟的一角要扯下。

    “啊?”阿枫一怔,摸索着想要护住衣服,而他后知后觉意识到面前的人是叶诀,他的大人。

    于是手僵在半空中,一点,一点,垂落到腰间。

    叶诀的手也僵住了。

    少年的声音软软的,含着一股无力反抗的惊慌,手垂下的片刻,像是认命了一般。

    等等,他内心很纯洁他什么都不干啊!

    然而叶诀想到自己的手指要按到少年身上这样那样,瞬间破功。

    “算了,你自己脱。”叶诀收回手。

    他看着阿枫脱掉衣服,一步步走进浴桶中,想了想,掏出怀中的话本,心想这话本的内容定能让少年放下戒备,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这话本的封面粉粉嫩嫩,虽看不清绘了何物,但颜色一瞧便让人心生欢喜。

    看到阿枫已走入浴桶,附身坐下,叶诀手指点在水中试探药浴中灵力的浓度,而后扯过纱帘笼住浴桶,以免邪风入侵感染风寒。

    一通折腾下来,叶诀搬来个小板凳坐下,手肘抵在浴桶边缘,翻开话本。

    “你整日药浴颇为无聊,我给你念几段话本吧。”叶诀对阿枫说道,特地加了一句:“随便翻到的话本,你也顺便听一听。”

    说完得意洋洋打开话本。

    白纸折页一打开,叶诀敏感察觉到了“师尊”二字,心念微动不禁想到白天发生的事,暗骂自己思想污秽不堪,师尊怎么了?师尊就得发生些床帏之事么?

    “这话本是写师尊和徒弟的师徒之情,真真是感人肺腑。”叶诀先总体概括。

    阿枫正在向烙伤处撩水,闻言一怔:“师徒?”

    “正是师徒。”叶诀关切道:“你可想起了什么?”

    阿枫失去了曾经的记忆,连同对人间的认知也模糊不清,连小弟二字都要细细回忆片刻,恢复些认知。

    “尊师重道,上下分明,教授课业,也如......你我。”叶诀解释。

    阿枫似乎恢复了些认知,点点头。

    “好!我从第一回 开始念!”

    “据说,妖域内的深渊里生出一根血藤,血藤枯萎,灵力却凝聚久久不散,万年之后修成人身,这便是本书的主角,姬如颜,这姬如颜周身满是妖气,世间不容,在修真界的层层追杀下逃命,后......来到了孤鹤峰?”叶诀看到孤鹤峰的字眼,冷不丁吓了一跳,生怕后面出现“叶诀仙君”“萧门主”等尴尬的字眼。